“大家好，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九月份十月份的时候那些解说们对我的介绍已经很全面了，大家就别拍照了，学校要求不允许带手机，一会班长拍一张发到班级群里可以么，我没什么要讲的，大家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或者你们不好意思问的话，每个人写张纸交给我，匿名实名都可以，五分钟之后班长收一下，关于王者荣耀的大家就不要问了，我已经退游了，两个月没有登录游戏了，其他游戏也是一样，大家都不要问”

……

五分钟后纸条收了上来，白冰一张一张拆开回答

“我的情感问题，对不起这个问题我选择不回答，对于你们这个年纪，我的回答可能会对你们产生影响，这些影响无关好坏，我的意思是这些是你们一定要自己去体会和感悟的东西，我的回答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可能和大家看到的鸡汤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鸡汤文写的那么漂亮，我只给建议，不做结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之路，我的路不一定适合你们，你们终究要找到自己的路，我走过的路只能给你们一些参考”

“大学里面的话，漂亮女生有，而且相比高中要多很多，但不一定是单身，高中的女孩子对待感情认真的很多，我不让你们老师在这里的原因就是这个，接下来要说的可能和老师们的思想相悖，如果你们在高中就有喜欢的人，那么恭喜你们，你们要勇敢的去追，失败了没关系，最失败的是你们没有开口的勇气，如果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千万不要因为一件小事闹别扭或者说分手，感情来之不易，在没有原则性问题的前提下，尽可能的两个人一同去解决问题而不是不沟通、冷战，很多事情是要大家沟通才能让对方清楚你心里所想是什么，才不会误会，没人拥有上帝视角，而且有能力的情况下，高考的时候一定一定一定要考到同一座城市，异地恋很折磨人也很容易分手，我说的这一切是建立在你们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并且你们两个人的实力和成绩差距不大，或者你们已经知道了你们自己的未来，比如继承家业这种，未来不明确的话，我个人不建议你们在一起，能做到心如止水的人只是凤毛麟角，个案始终存在，但是你们不要认为你们是这个个案，也不要妄自菲薄”

“高中的学习成绩只是参考之一，现在的话依旧是唯成绩论的时代，所以还是要好好学习好好考试，比分数更重要的是你们的能力，你们才到高一，能力慢慢来，我不建议那种只学一科的现象，除非你大学学的就是你高中的那一科，否则不建议，我自己就是这样，高中三年化学就是学校前十，物理三年不及格，物理成绩和自己有关系也和老师有关系，大学学的是机械，学的很煎熬，研究生退学打游戏还很幸运的进了职业队，运气爆棚的和躺赢，我们的队伍拿了冠军，但是一千万人当中也走不出一个白冰，剑走偏锋的人我建议你们趁早打消念头”

“冰封你说谎”，前排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白冰顺着声音望去，直觉告诉他就是她，开口问道，“同学请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杨星瑶”

“谢谢杨星瑶同学”

“请问杨星瑶同学为什么说我是在说谎呢，或者你觉得我哪一句是在说谎”

“你说你自己是躺赢的，你的每场比赛我都看了，八进四的比赛你说你是躺赢我没意见，小组赛第一场的你，半决赛决赛的你，都是用命在C，你可以闭口不提在SKy的事情，我希望你实话实说”

“请问你是……”

“我表哥杨星昀，是你认识的人当中最好的宫本使用者之一，他叫暮云，就是他逼着我看你们的每一场比赛，他说他这一生中认识的最好几个朋友之一就是你”

“在这里我想向大家道歉，刚才的确说谎了，本意是不希望大家和我一样读不下去了就去打游戏，我怕误导大家，有游戏天赋的人不多，即使拥有天赋，能苦练的也不多，苦练的这些人遇到了机会的更少了，有天赋还苦练抓住机会的人，就是大家看到的，站在舞台上的那些人，他们已经是极其稀有的一群人，第一年组的队伍就拿了冠军可能这个游戏的比赛史当中都是个位数的存在”

“继续刚才你们提的问题说下去，在这所学校你们只是被要求学习，被服从，被机器化，个人能力不被看重，大学不仅仅看成绩，沟通能力，组织能力，领导能力，抗压能力都需要，而且大学的抗压能力不是你们现在学不明白的压力，两个压力是完全不一样的，大学你们会遇到各个地方的人，生活习惯都不相同，你们的圈子和眼界会变得更开阔，不是只局限在这所学校，也不局限在云阳这一个城市，甚至不局限在中国境内”

“关于大学去哪里这个问题，如果你们的分数够的话，北京上海这种大城市能去的话尽量还是要去，即使你们读完大学不留在那里，对你们也是一种锻炼和学习，云阳的大学就那么几个，你可以说有一所985，三所211，可是你终究还是比不过那些城市的学生，不然就不会人人都想去北京上海了，鸡头和凤尾的选择你们一定要做好，南方的学校我觉得慎重考虑，环境气候和云阳完全不一样，去南方上学要做好心理准备来面对完全不一样的生活环境，还有几乎跨越半个中国的回家路线”

“报考大家最好遵循自己的意愿，选大学选专业实际上是选择你们自己的未来，家长可以帮你们选，选对了最好，一旦出了问题你们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你们会说研究生换专业，可能性太小了，到了大三大四的时候可能你们连考研的想法都会被磨平，不是所有人都有很强的决心，跨专业考研你们还不一定能考上，专业的选择一定要慎重”

“这个是谁问的”，白冰扬了扬手中的笔记纸，读了出来，“冰封你教我王者射手吧，化学也行”

大家哄笑起来，开始议论起来，冰封用手指关节敲了敲讲台，大家很快的安静了。

“杨老师带班还是那么严，你们的纪律性真的很好，我开始回答问题之前就已经说过，王者荣耀的一切问题都不要问，这位同学显然没有认真听我说的话，教化学也做不到，六年半的时间，本科是机械，学的东西就和高中化学没什么关系，打比赛的时候我要熟记各种阵容各种套路，而且年龄大了，早就忘了高中化学了，更谈不上教了，不过杨老师的化学教的很好，我高考化学满分，我觉得我的成绩能说明杨老师的实力了，我就不继续说了好么”

……

下课还有三分钟之前白冰终于回答完了所有的问题，“那么现在请班长帮大家拍张照片，还有三分钟下课应该还来得及”，白冰摆好了那个姿势，左手放在右肩上，不过这一次，白冰想把右手举起四十五度，“我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我要不要举起来右手，和打完决赛第五局不一样的姿势”

“要”

“退役不退役，你都是冰封”

冰封缓缓举起了右手，大家都兴奋地看着白冰，只有杨星瑶看到了白冰正在滑下的两行泪，冬天大家都裹的像个团子，又是多云的天，光线不是那么充足，不注意看的话很容易忽略，班长示意白冰拍完的时候，白冰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行字。

“祝大家高考顺利，心有所属，爱而为伊”

“王者荣耀全国锦标赛冠军冰阁丶冰封”

“告诉大家一个算的上彩蛋的事实，这个教室我待了一年，三百多天的时间，现在转身说离开还真的有点舍不得，作为你们的学长，你们的偶像，我现在希望你们在班级里安静的坐好，下课了再出去，不要吵不要乱说话，就像平时杨老师看你们自习的时候一样，我去找你们杨老师”

白冰面对着讲台下的学生缓缓鞠躬，转过身，望着大家，说了在这个教室的最后一句话，走下了曾经无数次走下的讲台，打开又关上那扇熟悉的门，刚刚关上门，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在那群孩子们面前不能哭也没办法哭，空旷的走廊只回荡着其他班级老师讲课的声音，高一三班安静的出奇，白冰突然站了起来，走向楼梯拐角处。

“对不起老师，有些事情你在场的话他们可能认为是你让我那么说的，没办法只能让你回避，高中看你经常在这里和其他老师聊我们这些学生，好多年过去了，还是没变这个地方，有些话是老师教导我们的，我把这些话又送给了他们，有些话是我自己的经历，说出来可能会对他们的未来有帮助，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点”

说完这些白冰有些犹豫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更加确切的说是应不应该说，有些话一旦说出去了，就真的没办法再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了，很多事情大家都很有默契的闭口不提，只是为了心里最后的那一丝敏感的，脆弱的内心不受到伤害，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

“老师，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看你犹犹豫豫的样子，是想和我说什么事情吧，想说什么就说吧，你们这一届也就夏拾年本科毕业的时候来看过我们，剩下的就是你了”

“我想请老师帮我一个忙，如果某一天我想让老师帮忙转给别人几句话，老师能帮忙么”

“即使白冰不求我，我也会答应你的，作为我带的并且让我骄傲的学生，我可以帮你这个忙，希望最好不是遗言”，杨雪梅目光如炬，好像看穿了白冰的心思。

“谢谢老师，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一天真的出现了，请老师帮忙给夏拾年带几句话，爱的时候认真爱过，可是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当年的猴哥已经长大了，也希望当年的女汉子能够找到制服她的人，错过不是过错，与其说我是放下了还不如说我是死心了，时间久了，我已经没有了当时的勇气和心情，祝安好”

白冰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不明显的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神情黯然了下来，脑子毫无征兆的开始了疼痛，“请老师告诉坐在班级里的学弟学妹们，昔年冰封不再，谢谢老师了”

“白冰你刚才是不是又心情不顺了，看起来你的习惯也没改多少，你抽嘴角就是不开心的最直接表现，老师不希望你开开心心的，我知道你做不到，老师只希望你做的每个决定你不会后悔，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也没有完美的事，无悔就够了，每天看看日出日落感觉也不错”

“看来还是什么都逃不过老师的眼睛，我刚才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真的很难受，我不是不想再去接受夏拾年，我们都喜欢这彼此，别看我高中时候一副谁都不听的样子，有些事情我会听她的建议，可能除了李老师，能制得住我的人可能只有她了，当然我所说的范畴不包括老师，因为一些问题选择了离开，可是时间久了就觉得一个人也很好的，没人管也不用管别人”

白冰还是强颜欢笑的在和杨老师说着话，尽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对于我来说可能有的人高中毕业了就一生再也见不到了，还不同于我的大学同学们，最美好的三年大家一起度过，一起哭一起笑，还是抱有幻想说以后某一天会再见，希望破灭的时候自然心里很难受，不过老师不用担心啦，只是可能，又不是真的永远见不到，只是我怕我会离开这里或者说遇到了什么事情没办法和大家一起聚都有可能，老师放心吧你这个学生还不至于傻到你想的那个程度”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相信你，不过你可别食言，这件事你要是食言了，我可就真的没地方找你算账了，高中的时候你做错了什么，我还能找得到你算账，你可不许因为高中的事躲着我，让我没办法找你算账，尤其是这件事，高中时候有些事发生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你和夏拾年两个人也是真的不怕事，这私立校你也敢这么做，万一学校给你开除了怎么办，你们当时那些事情啊，我们这些老师都看在眼里，只是不想也不愿意去管你们两个，毕竟你们两个是我们这些老师都很喜欢的学生，不希望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出现问题，但是最后你们两个却……”

说到这里杨老师停止了对白冰的吐槽，变得手足无措的样子。

“对不起啊白冰，老师还是那个样子，说话也不过脑子，只知道教学生，不然那时候也不会当着大壮的面说你们这个班的人很差劲，弄得人家下不来台”

“老师没事的，有些事情无论有没有说出来都已经成了事实，我没能力去改变，只能接受这些现实，老师您说的也没错啊，我要学会控制情绪，我们终究要看清现实，知道有些事情已经知道了未来的结局，知道自己的努力是徒劳的，依旧要试图努力一下，我们只是想尽我们最大努力去告诉我们自己失败了”

白冰依旧保持着微笑，看不出白冰的喜怒哀乐，也看不出白冰的状态是好是坏，每个遇见过曾经的那个白冰的人都知道，现在的白冰再也回不去了，原来的白冰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立体的人，而现在的白冰只是为了做某件事而拼尽自己所有毫无保留。

离开了学校，白冰很茫然的望向四周，学校旁边的小吃店的招牌已经换了，不知道这是第几家了，超市老板还是那个胖大叔，只不过鬓角多了几丝白发，老板见到白冰还认识他，还半开玩笑的问白冰。

“白冰啊，你高中时候经常给人家女孩子买东西，现在你们两个怎么样了啊，每年都有你这样的小情侣，不过高三还敢这么追的，我只见过你一个人，那姑娘挺好的，你可要好好对她啊”

白冰只是微笑的对大叔点点头，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和措辞来说清楚这件事情，也没有力气来说了。

离开了熟悉的一切的白冰仿佛被抽空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在公交上的白冰大口的喘着气，劫后余生的样子，不顾周围人怪异的眼光，很安静的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一条又一条，不间断的发了大约三十条，很奇怪的是白冰所有的消息是发给同一个人。

下班时间的交通让人很头疼，永远都在堵车，走走停停的公交车让白冰的内心开始变得烦躁，白冰现在只想快点回到那个暂时属于自己的房间，不想和别人交谈，也不想被别人当做是另类。

还有几站的时候白冰下了车，可能自己走回家也可能比这辆公交要快，自己不想和那么多陌生人在公交车里待着，客观的本能让白冰做出了下车的选择。

刚刚走下车白冰又不想那么快的回到家，因为白冰下意识的认为回到家要面对无休止的争吵和毫不留情的数落和指责，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慢慢走着，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人从白冰的身边路过，没有人停下来很认真的看白冰一眼或者对白冰说，“请问你是王者荣耀的冠军冰封吗？”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很少有人会在乎你是谁，大多数人只关心你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利益，你对他们有多大的作用。

白冰走得很慢，甚至都没有刚刚走下的那辆公交快，走着走着毫无征兆的拿出了手机，拍下了堵车时候的路上的场景，虽然这种场景上学的时候每天都能看得到，但是把场景拍下来却是第一次，一切的动作都是下意识做出来的。

街上的景物映入眼中，白冰第一次感觉这些景物很亲切，陪伴自己三年时光的街道，每天走的街道，一草一木都很熟悉，而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这个自己很熟悉的地方，也不知道会不会和某个人告别或者对某个人说自己一直想说却不敢说出来的话，白冰很希望那一天会到来，那样自己就不会留下什么遗憾了，又不希望那一天到来的太早，想看到夏拾年找到属于她的归宿，自己可以很安静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