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吧，我只是在热和不舒服之间选择了后者，我只想让自己不热的难受，以现在的情况那我只能让自己的袜子时不时的湿一下”

夏拾年看着水滴从白冰的小腿上慢慢流下，水滴接触到袜子边缘之后慢慢的变小，直到消失，夏拾年拿起喷壶，在白冰膝盖的另一个点上滴下了另外一滴水，看着这滴水差不多和上一滴水平行的轨迹，依旧慢慢减少直到消失，夏拾年突然发现白冰的腿毛很短，几乎没有，夏拾年很想伸手摸一摸白冰的小腿，顺路问一句为什么男孩子没有那么多的腿毛，最终还是忍住了。

“大家都醒一醒，一会上课了，上课之前我先说点事情”，大壮走进教室，打开教室中的灯，“这个期末考试呢，咱们按照期中考试的排名安排座位，考完试之后咱们有大概三周的补课时间，今年的高考是第一年出分报志愿的报考方式，其他省份已经实行这个政策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并不是说以往估分报考的分数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之前报考也是按照那一年的前几年的分数进行去报考，可能报考的时候大家总说的冲一冲这种看运气的情况会减少，你的分数与排名基本就能决定你能去哪一类的学校，是985还是211，是省内还是省外，是不是这个学校最好的几个专业之一，你出分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分数决定排名，排名决定去向，应该还是会有家长去做那种报考更好学校的尝试，可是这种报考模式出来之后这样的行为会相对减少很多很多，我不会对你们的报考给出任何建议，不是不愿意，是避免后续问题，希望大家能转告给家长，我们这些老师对你们的报考不会给予任何建议，至于你们找其他学校的老师也好，还是去外面的机构去花钱让他们帮你填志愿，你们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和态度，说出你们的需求，虽然有很大概率不被接受和听取，还是建议你们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做一些尝试，毕竟你们当中的绝大部分人一生只高考一次”

听完大壮的话，白冰继续背单词，一言不发的看着单词本，好像对考试座位排名和报考的东西完全不关心，只是关注眼前的东西，吃晚饭的时候，夏拾年不经意的提起这件事，白冰自顾自的看着面前的餐盘，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还以为白冰对这种事情没有什么考虑，白冰听着几个人的梦想和想考到的学校，很沉默的吃着饭。

夏拾年看白冰一言不发，就问了白冰一句，“白冰，你有没有想去的学校啊”

白冰装作刚听到夏拾年的问题，“啊？我没想好去哪呢，可能在本地吧，到时候看我多少分吧，这种事情现在没办法决定，感觉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事情，没做计划，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能去什么学校”

夏拾年听完白冰的回答，压制住心中的不悦，“那没什么想去的学校吗”

“没什么一定想去的学校，可能……能学化学就好吧”，白冰的视线盯着自己的双脚，看起来想了很久，才说出了一个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的答案。

“真好，知道自己想学什么，感觉省内也没什么化学专业比较好的学校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运气好的话能出省，运气不好的话那就随便选个专业算了，学化学也只是我的化学成绩好而已，自然而言的就想继续学自己感觉很有自信的东西，也不一定一定要学化学，不过化学应该算是第一选择吧”，白冰好像完全没有兴趣听大家说这些事情，草草吃完饭就和几个人说去操场上打球。

大家看着奇怪的白冰，不知道白冰受到了什么刺激，一直很沉默，就连夏拾年提的问题也都是敷衍着回答，大家也都不敢问白冰。

“这个期末考试是你们最后一次理综三科分开考试，从你们暑假结束的第一次月考开始，咱们所有的考试都是按照高考的时间和顺序来走的，知道你们这一年的考试都很不舒服，一天考完六科，中午吃不好睡不好的情况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大壮早自习的时候走进教室，把考场名单贴在了黑板上。

大家兴意阑珊的看着考试座位名单，“还是按照开学第一次月考排的座位，真无聊”，夏拾年看了一眼名单就走回座位。

“的确很无聊，每次考试周围都是那些人，换来换去的更无聊，前两考场的就这些面孔，也没什么新面孔”，白冰在一旁剪着指甲，“来来回回就这些人，还不如就直接让咱们这些人高考算了，反正其他班级的人都不是出成绩的”

“别别别，大壮说后面那些班级的人是拿来收钱的，不让他们考试那就没钱啊”，小四把看完的偷星九月天递给陈硕，“又把我扔到三考场去了，真的烦啊，每次考试我旁边的人都没有几个认识的，全是脸熟不知道名字的，上次考试见了面都开始点头示意了，估计这几天就都知道我小四爷的大名了”

议论纷纷的学生们随着杨雪梅的出现慢慢收回了声音，依旧是讲课听课，做题对答案，好像明天依旧上课而不是考试一样。

晚八点，放学铃声响起，白冰的脸上也随之露出了一丝疲惫，走路都慢了很多，闷热的校车让大家坐立不安，打开车窗也毫无作用，“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没怎么，在想剩下的两年我要怎么熬过去，我现在已经开始累了，对事情的估计超出了预计，有一种脱离掌控的慌张感，我现在感觉我有一定概率熬不过剩下的两年了，是从内心发出的疲惫”

“别这么想，我相信你，就当是为夏拾年，熬吧，熬完了就结束了”

“把希望和寄托放在其他人身上，看起来不是一个很好的选项啊”，白冰眼神呆滞的看着窗外，“你说抽烟的人是不是不知道怎么让自己选了一个方式恢复活力还是想找一个借口让自己在这个时间完全放空啊，感觉烟的味道也不是很好闻啊，闻起来呛鼻子”

“我明天帮你问问陈硕”

“算了，我也就是问问，我不想抽烟，我只是很好奇，我不知道我发呆算不算那种放空”

“应该吧，毕竟你发呆的时候大脑应该什么都不想吧，要是发呆的时候也想事情的话那感觉很惨了”

“可是我发呆之后完全不知道发呆的意义是什么，还会因为浪费时间而愧疚”

“你相信我，绝大多数人抽烟也不知道为什么抽烟，尽可能的熬过去吧，毕竟咱们还年轻，我相信咱们能熬过去的”

“但愿吧，我好像很突然的就想问这个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找一个能让自己恢复活力的外力，我觉得我要想做好一件事需要一个把我推到那个平台的外力”

回到家的白冰打开房间灯，拿起手机想问白峰，拇指摩挲着屏幕，纠结了几分钟，最后还是没有解锁屏幕。

把手机放回桌子上，看着并不喜欢的物理练习册，绞尽脑汁的做一道道题，很快就耗尽了白冰的精神，看了一眼手机，不到十一点的时间，白冰就开始发呆，李文娟还奇怪白冰今天怎么努力做题了，就没打开白冰的房门，白冰的脑海中生出了两个小人，两个人互相问着问题，有些问题白冰在自己的脑海中自问自答得到了答案，可有些问题却始终找不到关键部分，白冰尽可能的想通其他部分，让自己面前的迷雾范围尽可能的减少，让迷雾尽可能的稀薄，找到那一条走向未来的路。

白冰尽自己所能的找答案，脑海中的人数慢慢变多，可脑海中的迷雾并没有稀薄，甚至连范围都未曾改变过，旧的问题解决了会出现新的问题，潮水退去的沙滩上，白冰像一条被搁浅的鱼，张大着嘴巴却没办法让自己存活下来，白冰自己慢慢丧失呼吸的能力，三十秒，六十秒，九十秒，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冰终于恢复了呼吸的能力，可是眼前却开始慢慢模糊，双眼失神，坐在椅子上，好像自己经历了一个极度消耗精神的过程，比高强度心算都要消耗精神，恍恍惚惚的起身关灯，抱着一个超大号的皮卡睡了过去，可这一晚白冰睡的并不安稳，每隔几十分钟就会醒一下，直到手机闹钟的响起，白冰晃了晃头，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