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上学期的最后一天，白冰从起床开始就看起来很开心，就连李文娟都感受到了白冰开心，“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啊”

“明天放假啊，那一定开心啊”，白冰的开心从字里行间中流出，“而且寒假作业写的差不多了，感觉可以歇一歇了”

“休息也是有限度的，你高考结束之前就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休息”，李文娟给白冰盛了一碗汤，放到白冰的面前，“不是我给你泼冷水，你要自己意识到这个问题，我可以提醒你但是我不能一直提醒你，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即使高考结束了我都要保持学习的心态，一直学习直到我退休，不对，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白冰你在这和我抬杠呢，什么叫离开这个世界”

“我一开始的时候是想说到退休的，可是一想活到老学到老，那就直接说学到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我感觉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是没问题，但是你这个说法真的是不太能理解，什么叫直到离开这个世界啊”

“字面意思啊，而且我刚才解释过了啊，感觉说上大学和工作太早了，好像我工作了之后就什么都不学了一样，感觉说到退休吧又很遥远，而且好像把退休当做一个人生目标，就很……市侩，所以我就说到离开这个世界，是哪里不好吗”

“不是对错的问题，总把生死挂在嘴边，就感觉很不吉利”

“虽然但是，社会主义制度培养出来的人民教师怎么还相信鬼神之说呢”

“可是有些事情的尽头就是玄学，这件事情你现在可能没有什么概念，但是这是真实的，你可以不相信，建议你尊重，毕竟持续存在了几千年的东西，存在这么久必然有它持续存在的理由”

“那我看看玄学的东西，增进一下我和玄学之间的感情”

“那你还不如直接看共产党宣言，毕竟第一页的第一句就是“一个幽灵在欧洲游来荡去，□□”，每一本留存很久而且广泛阅读的书都有它存在的理由”

白冰听着李文娟的话，“家里有你说的那个共产党宣言吗”

“应该是有的，等暑假吧，我不知道放哪里去了，而且明天就放假了，要看的话也不差这一天，这种用不上的东西我都不确定有没有”

“我也不是很想看，我只是单纯的好奇第一页的第一句话是不是你说的这句，我先说明白，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的潜意识中感觉党员应该都是无神论者，可是你这句话我就不是很理解了，既然是信仰无神论者的人，那为什么共产党宣言的第一页第一句话是这句呢”

“我不知道啊，我们这一代人，迷茫，混乱，甚至暴力，极端，所以我们可能没办法给你们很客观且现实的建议，需要你们自己找到一些事情的真相，甚至你们自己找到的真相都不一定是对的”，李文娟收好碗筷之后，眼中露出了坦然和愧疚。

“那我们也有迷茫和混乱，而且我们的迷茫和混乱和你们的并不一样”，白冰开心的情绪渐渐消去，恢复了那张扑克脸走出了家门。

“白冰，最后一天了你怎么从早上就开始不开心啊”，夏拾年走进教室看见白冰一脸沉默的写着剩下的语文作文。

“想到了一些事情，自己想不出来答案，又不知道该问谁才能找到答案，就很乱，看起来就是不开心的样子，和你们没什么关系”，白冰看着写了一半的作文，想着要不要去语文办公室要几张作文纸，白冰真的很想把这个作文撕掉重写一遍，看了一下时间，早自习还没结束，白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教室，走到语文办公室门口。

敲了敲门，“老师，我来拿几张作文纸”

“拿吧，门口的桌子上有好多，要是给别人带的话多拿几份也行，怎么，感觉作文写的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吧，就是感觉自己前面写的和后面写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虽然都是议论文，还是觉得写的很奇怪”

“没事，语文就是一个积累和蜕变的过程，写不出来写不好都不要着急，自己找到自己的思路和写作方式，议论文写作，写的再怎么不好也是四十分左右的分数”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嗯，回去吧”

回到班级的白冰整个人都是不在状态，寒假作业写着写着就开始发呆，两天时间白冰就只是把英语作业和语文作业的选择题写完了，夏拾年他们三个人都发现了白冰的异常，就连午饭和晚饭白冰都吃的很少，夏拾年中午就在超市给白冰买了鸡肉卷和可乐，可午休结束之后夏拾年发现鸡肉卷还原封不动的放在了桌堂里，可乐倒是早就空空如也。

午休在班级睡了一中午的白冰眼神依旧涣散，晕晕乎乎的看着夏拾年，“拾年你来啦，我饿了我想吃东西，把东西买回来之后很突然的不饿了，我现在真的不饿，就是很混乱，不只是脑子，整个人也是混乱的”

夏拾年看着一脸迷茫的白冰，“白冰你怎么啦，中午吃这么少，给你买的鸡肉卷也不吃，哪里不开心啦，要是写作业写累了就歇一歇吧，反正你多数的作业也都写完了，不然这两天你休息一下吧，好不好啊”

“我也不知道这两天怎么了，就是写着写着会发呆，发呆之后不知道自己这篇阅读这个完形填空写到了哪里，还要从头开始看这些，等到吃饭才发现自己写的很慢，也不知道自己写的对不对”

“好啦好啦，我们家白冰就是累了，下午一节生物一节物理两节语文，小白冰找一节课睡一会儿吧”，夏拾年把头发盘起来，“最后一天了，换个发型，好好看着我们家小白冰睡觉，老师来了我叫你起来”

夏拾年看着白冰发呆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白冰，摸了摸白冰的头发，白冰好像从夏拾年的动作中缓过神来，虽然很想说些什么，可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在宿舍午睡的学生们陆续的回到了教室，小四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白冰呆坐在座位上，小四并不大的眼睛中充满了疑惑。

“白冰怎么了，感觉他好像被封印了一样”

“不知道啊，午睡回来就这样了，我也不知道白冰发生了什么，我也是问了一下白冰怎么了，白冰也没说的特别清楚，回答完就这样了，不会又要哭吧”

白冰看着桌堂里的鸡肉卷和可乐空瓶，看着把头发盘起来的夏拾年，白冰一时间有点精神恍惚，不知道是该吃东西还是应该继续写作业，静静的看着夏拾年发呆，教室灯打开的一瞬间，白冰迷离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澈，看着周围熟悉的脸庞，白冰慢慢清醒，看着趴在桌子上继续迷糊的夏拾年，白冰伸出手捏了捏夏拾年盘起来的头发，夏拾年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白冰已经捏了几秒了，夏拾年才反应过来，急忙打掉白冰的手，感受了一下脑袋上的头发，已经被白冰弄乱，夏拾年无奈只好把头发散下来重新盘起来，白冰看着夏拾年把头发盘起来的动作，手上又忍耐不住想要捏一下，夏拾年看到白冰的动作，拿肘把白冰的手推到了一边，“你没完了啊，弄一次头发很费事的，不然就你给我弄，弄成我这个样子，那你怎么捏都行”

白冰在夏拾年盘好头发之后，又想捏夏拾年的头发，夏拾年恶狠狠的看了白冰一眼，白冰慢慢的收回自己伸出去的手，趴在桌子上，只能偷偷的看着夏拾年埋头写字的样子，两只手比成照相机的样子，“咔嚓”，这一声让夏拾年一脸疑惑，“白冰你干嘛呢”

“给你拍照啊，这么漂亮的侧颜，不拍照就可惜了，可惜我不会素描也不会画画，不然我绝对把这个场景画下来，可惜了”

“可我记得你之前画的小猫和小狗也很好看啊”

“那是动物，算是简笔画，你这个是人像，两个不一样，而且给你画一定是要好好画用心画，画不好的话我会很难过的，总感觉差点什么”

“行吧，我觉得你用心画了就是好的，虽然我在意画的好不好看，我觉得还是用心是最重要的”

下午四节课白冰也就写了两篇作文，每写一段就要停几分钟，夏拾年在一旁看着白冰写作文都看不下去了，几乎每节课都要喝进去一大杯水才能缓解自己内心的尴尬，终于，在第三节课结束的时候，夏拾年没忍住就和白冰说了一句，“白冰你实在不行百度几篇范文吧，我看你写的太难受了，我只能安慰你为什么语文作文要写八百字，对我们来说八百字就是折磨，愿天堂没有语文作文”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你说你看我写难受，你知不知道我写的时候我多难受啊”，白冰看夏拾年一节课一大杯水，大概也猜出了理由。

“你也不用为了掩饰尴尬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水，我知道自己的作文是什么水平，你不说也是这样，我也不想写这些让我难受的作文，不只是作文，所有作业我都不想写，学会的就是学会了，学不会的尽力也学不会，想写的不用别人督促我能主动写完，不想写的我一笔也不想动”，白冰写完了第二篇作文的一半，也有模有样的喝了一大口水，“每天就是做卷子，讲卷子，或者就是考试，我感觉我快成为机器了，我不知道变成机器是不是一件好事情，可能对于高考来说是最大的好事吧，没有感情能让自己用最理智的脑子答题，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思考，好事”，把语文作文纸叠好放进了那一沓卷子中。

“那就在变成机器之前离开这里”，夏拾年不想被白冰的坏情绪传染，直接把白冰的话堵住了，“最后一天了，让我开开心心的放个假可以吗”

“明白，我不说了，让我安安静静的待着吧，我缓一缓，我早上受到了很严重的精神伤害，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这件事情”

“建议你别说”，夏拾年忍不住开始了碎碎念，“是不是李老师又让你做什么你不喜欢的事了啊”

“还真不是，和我讲共产党宣言的第一页的第一句话，我没记住那句话，我就记住了幽灵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