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们期末考试考完了”

“你旁边的那个男孩子是谁啊”

“白冰啊，你认不出来了吗”

“还真没认出来，毕竟五六年没见了，你们俩怎么一起出来了呢”

“晚上考的英语，我们俩对完答案之后有点问题没解决就继续讨论了一下”

“你这次期末考试考的怎么样啊，能不能考到前十啊”

“感觉考的一般，考到前十哪有这么容易啊，慢慢来吧”

“大壮说你们这一届考到班级前十才有希望考到985，我知道你和云阳本地的那些孩子有差距，但是我希望你能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缩短这些差距，如果可以的话，前五更好”，夏拾年听到朱颜开始了说教，趁着夜色，夏拾年面无表情的走在朱颜的身后，时不时的做几个鬼脸。

从校门口走到出租屋这一路朱颜都在和夏拾年说着她的希望和计划，可夏拾年却完全没有任何听她说下去的想法，默默的在朱颜身后走着，朱颜的声音完全没办法进入到夏拾年的耳朵里，夏拾年的脑海里都是白冰发呆时候的样子，夏拾年想试图想明白白冰发呆的理由。

“我说了那么多你是不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啊”，朱颜站在租的房子的楼下，问着夏拾年。

“没有啊，我认真听着呢，让我好好学习好好考试，前十是底线，前五是期望，名次和分数都是越高越好，是不是还想和我讲离白冰远一点啊”，夏拾年很安静的回答着朱颜。

“我可没说让你离白冰远一点，你要是真的离他远一点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你可别把我想的这么坏，我是真的为你好”

“我也没说什么啊，我只是把你心里最想说的话替你说出来了而已，对吧，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白冰这么大的敌意”，夏拾年等朱颜走进单元门，站在路灯下，看着站在黑暗中的朱颜。

“你怎么恶意揣测你妈妈啊，我这是为你好，毕竟白冰很早之前就离开小城了，后面再遇见的话，我总是感觉离开的这几年白冰变了，虽然你们两个再见之后我还没和白冰认真的聊过，我感觉这孩子有的地方和在小城的时候不一样了，我相信我的直觉，白冰还是那个我们眼中的乖孩子，但是有的地方他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我担心你还是带着小时候的滤镜看他，会对你产生伤害”，朱颜站在楼道里，打开手电筒等着夏拾年走进来。

“我相信你的直觉，我也相信我眼睛看到的，如果有机会的话，建议你和白冰认认真真的交流一下，我觉得切身感受才是最重要的，他的确变了，我的确有滤镜，我们可以试着认识现在的白冰，人终究会变，问题的主要是我们能不能接受改变之后的白冰”，夏拾年跟随着朱颜上楼，走进房子之后，朱颜收起了欢快的语气，“夏拾年我说你两句你怎么还顶嘴啊，是你觉得我的经验过时了对吗”

夏拾年不知道怎么回答朱颜的质问了，只能悻悻的走回房间，把书包放在桌子旁边的地上，拿出来自己的教材和作业，轻轻的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并不想学习，很安静的看着桌子上的作业，装作很用功的样子，朱颜走到门口看到夏拾年在座位上坐着，“夏拾年你好好学，我只想说我不想和白冰交流什么，与其和白冰交流，不如和李老师交流，我还能从李老师的对话当中看到白冰的变化”

夏拾年完全没有听到朱颜说的什么，完全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夏拾年试图感受白冰所说的发呆是什么样子的，夏拾年尽自己所能的去融入去体会，好不容易自己体会到了发呆的感觉，却被朱颜的一句话打断了。

把笔重重的摔在了作业上，夏拾年好不容易找到的发呆的感觉，现在只能慢慢的继续寻找，虽然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半，夏拾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继续尝试发呆，直到十点，夏拾年还是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练习册和圆珠笔，学不进去也没办法重新进入发呆的那个感觉。

轻叹了口气，夏拾年起身走向洗手间，把牙膏挤到牙刷上，刷着刷着夏拾年就站在洗手台前的镜子面前，整个人慢慢的进入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自己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但是自己却好像像一个观众一样，站在自己身体的旁边，看着自己刷牙，洗脸，洗脚，换好睡衣，然后走回房间，继续坐在座位上，直到朱颜走进房间让夏拾年上床睡觉，夏拾年才意识到已经十一点了。

被朱颜叫醒的夏拾年意识到现在已经十一点了，躺在床上的夏拾年想着明天问问白冰，像观众一样在旁边看自己做动作是什么情况，又怕自己明天早上忘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找了张今天讲完的期末考试卷子，在卷子的背面写下，“我为什么可以像观众一样，通过第三人称看到自己做什么事情，你有过这个情况吗”

白冰早在十点不到就已经躺在床上，并不温暖的暖气让白冰把被子裹好每一个角落，逐渐升温的小环境，慢慢适应温度的身体，不到二十分钟就已经进入了熟睡状态，白冰不知道过了多久，没有做梦也没有蹬被子让被窝的温度下降，白冰毫无征兆的清醒，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差几分钟到十二点的时间，白冰看了一眼时间之后继续躺回床上，可白冰躺下之后却再也睡不着，盯着看不清距离的天花板，白冰把所有能想到的助眠的方法都想了一遍，可依旧还是睁着眼看着同样漆黑的天花板。

白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叫醒他的是闹钟，白冰看了一眼旁边的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五的电量，纠结了一下还是关机之后走出房间吃饭，白冰看着没有任何变亮迹象的天空，内心不安的感觉逐渐放大，白冰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面无表情的撕着手皮，即使指甲边已经满是暗红，白冰开始撕指节间的皮，从坐到饭桌开始直到走进班级看到夏拾年坐在座位上，白冰的心里舒服了一点。

“终于到班级了，夏拾年你昨天睡的怎么样？”

“你问我这个干嘛”，夏拾年听到白冰问这个问题一头雾水，“你别和我说你昨天梦见我了，你梦见我了你也别告诉我，我不想听你说你的梦境”，夏拾年想摸一摸白冰的头，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白冰把书包放在地上，完全没注意夏拾年的动作。

“我可没洗头啊，建议一会洗手”，白冰一脸正经的看着夏拾年，“我昨天没梦见你，没梦见任何人，就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睡醒之后也是很懵，六点半的天空太黑了，我就感觉很不舒服，一直在撕手皮，直到走进教室看见你我才感觉自己舒服了一点”，白冰喝了一口水，把衣服放好之后就坐在座位上，夏拾年感觉白冰的两只眼睛没有刚入学时候的那种灵动，也少了一些光，给夏拾年的感觉就是很平淡的看待着一切，好像白冰在这一刻像瞬间看透了一切，没有喜不喜欢和开不开心，只有应不应该和愿不愿意，执行力和理智才是白冰离开这几年获得的新技能。

“我想问你，就是自己在旁边看自己做动作是什么感受啊，我昨天晚上刷牙的时候感觉自己在一旁看着自己做这些事情，包括后续的洗漱和换睡衣，有第三人称的视角，就好像自己在看着自己的行为，感觉自己是自己的观众，你经历过这种事情吗”，夏拾年看着白冰，说出了自己昨天计划要问的问题。

“我没经历过，真的没经历过，正常情况下我只是发呆和想事情，我没出现过自己当自己的观众的情况，我感觉如果自己当自己的观众的话，应该会很惊讶吧，我猜惊讶过后应该是开心，你会看到你平时看不到的东西，看到很多你第一人称情况下看不到的细节”

“你没感受过自己当自己观众？我还以为你经历过呢，可惜我的感觉不是开心，是担心，感觉这不是我希望出现的情况”，夏拾年抱着暖宝宝，身体贴在暖气上，可手指还是感觉很冷，整个手掌覆上暖宝宝，让整个手指都和暖宝宝亲密接触，过了几分钟，夏拾年才缓过来，“真的好冷，真希望世界没有痛经”

白冰听完夏拾年的吐槽，不知道怎么接话，其他事情白冰或许还能尽可能的理解，但是这件事白冰是真的不会接了，“我不是哆啦A梦，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知道的，愿世界没有痛经，真诚祝愿”

一整个早自习，夏拾年都在和自己的疼痛作斗争，肚子不是一直在疼，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刺痛，就好像在感冒的时候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不会打喷嚏，夏拾年找出抱枕放在桌边，暖宝宝也从手中换到了肚子上，羽绒服也披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