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酒香弥漫在空中，那条由酒围出来的大道，出了城仍然没有断，每隔几步，便可看到两边整齐排列的酒罐，一眼望不到尽头。

灵柩路过石桥酒垆外面时，酒香味变得尤为浓烈，顾长玉看到，月娘站在石桥上，手里拿着一罐酒，往桥下的水沟里倒着酒，一边倒一边沉声悲痛道：“道之兄，月娘来送你最后一程，以后你再想喝酒，记得来这里找我！道之兄，一路走好！”

这穿透力极强的声音钻进耳中，听得人人动容，人群里细细的哭声慢慢变大起来。

哀乐还在夜空下奏着，低低的啜泣声不绝，酒香一路弥漫，漫天飞舞的大雪与漫天飘飞的纸钱混在一起，形成了这次葬礼洁白的底色

道之兄，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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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上下来，天色将亮未亮，大雪呼呼下着，世界一片洁白。

萧璟玄轻轻替顾长玉将头上的雪花拍掉，道：“我们回去吧。”

顾长玉抬头，看着漫天大雪，像是要把整个天地淹没。雪落进他的眼睛里，顾长玉眨了眨眼睛，笑道：“萧将军，我们去竹溪吧。”

萧璟玄问道：“现在？”

顾长玉“嗯”了声。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现在去竹溪，不过萧璟玄也没有问，他想去，那就陪他去。

两人踏着厚厚的积雪，望河边码头的方向走去。此时天色尚未亮，怕是船夫都还在睡觉吧。

顾长玉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去竹溪了，只是偶然心念一动，想到了这个地方，就想去走走。刚好身边也有个愿意陪自己一起走的，那便乘兴而往吧，其余有什么可想。

顾长玉看了一眼身边之人，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至于其他的，他不想去想。这世间事，该发生什么就发生什么，对于自己无法干预的事，那便顺其自然，一切交给时间，不过喜亦不过悲，以一颗平静的心接受一切欢喜和悲伤，世间万事，不过如此。

顾长玉对着萧璟玄淡然一笑。

萧璟玄回以一笑，问道：“笑什么？”

顾长玉摇摇头，道：“没什么。”

两道身影，迎着风雪而行，在身后留下一串越来越长的脚印，渐行渐远，直至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处的晨曦之中。

大雪还在下着，天地白茫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