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珏道:“可是我之前一直听说,顾六公子蠢名在外,难道是所谓的藏拙?”
顾长玉笑了笑,道:“裴公子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这人确实也不怎么聪明。”
裴珏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挑着弦,笑道:“所以,若不是因为实在装不下去,绿竹公子是打算一直瞒下去吗?”
顾长玉道:“也不是,有合适的时机了,自会告诉裴公子的。”
裴珏轻笑一声,便不再这个话题聊,只是道:“今日绿竹公子不来,改日我也要去拜访绿竹公子的,绿竹公子上次唱的那首琴歌,我甚是喜欢,不知绿竹公子可有时间教我?”
顾长玉听见他如此说,知他应该是不生气了,赶紧道:“这个简单,只是一首很简单的曲子而已,想来不用几遍,裴公子就能学会。裴公子,当真不生气我之前的隐瞒?”
裴珏笑道:“欺骗也是你的自由,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你可以用顾六公子的身份与我结交,亦可用绿竹公子的身份与我结交,我爱的只是顾六公子的容貌,绿竹公子的飘逸洒脱,如此简单而已!”
顾长玉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他与自己结交,仅仅只是因为欣赏。这份欣赏让他觉得快乐,他想要的只是这份快乐,至于其他,和他并无关系,他自然也没有必要深究。
顾长玉觉得他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其实,这世间很多东西,不管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只要懂得了这个“浅”字的道理,都会快乐很多。
顾长玉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开始教他那首《猗兰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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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笠雅集结束后,皇帝以“蔑视皇权”为由抓拿萧璟玄问责,最后的结果就是,大臣不满皇帝的荒淫无道,听信偏言,弹劾的奏折漫天飞。
当今朝堂,有一大半的大臣都是萧家的人。国家内忧外患,皇帝却仍然一心只想欢淫度日,不满之声早已漫天飞。于是乎,皇帝与那位宋面首的事迹,被人挖掘出来到处传,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资。
更有些偏远地方的百姓,听说了当今皇帝的这些趣闻,编了好些嘲笑的歌谣,在民间传诵。
梁京城街头巷尾,不时可以看到小孩拿着石头在墙上乱涂乱画,画的赫然是一只正在努力下蛋的公鸡,为此还产生了个“公鸡下蛋”的典故,用以讽刺这位宋面首。
宋时玉每天都被气得半死,偏偏皇帝也因为这些弹劾传言,对他渐渐开始冷淡起来。萧璟玄瞧准时机,将他物色来的那几个美男子进献给了皇帝,宋时玉由是渐渐失宠。
宋时玉已经从别人口中得知,那位子川先生竟然就是顾六公子!得知这个消息时,宋时玉整个人懵住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响,“不可能,这不可能!”
可是多方打听的结果,告诉他这就是事实。宋时玉想起子川先生和顾六公子一样脸上有疤,而且顾六公子虽然蠢名在外,那日在萧府的表现又实在太过异常,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是也正是因此,让他无比确定子川先生脸上就是有一块疤,可是那日,所有见到他的人都看到,他脸上什么也没有,俨然就是个天人。宋时玉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天,他敷了粉,上了妆。
想通这一点的宋时玉,只差没一口血喷出!
他费尽心机,目的无非是想让这位“妄想用一张丑脸博取美名”的子川先生原形毕露,结果他的愿望实现了,对方却上了妆,将脸上的疤痕遮去了,这一下,反倒坐实了对方天人的虚名,他那口气如何出得了?
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一招。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心里坚信子川先生脸上有疤,而且他必须要让所有人看到他脸上这块疤。
可是现如今他失了宠,对方却有萧璟玄做靠山,自己再想去动他就更不可能了。
可是他无法接受这样一个误解!最可气的是,他知道,现在无论自己怎么说,别人都是不会相信的。对方明明已经毁了容,却仍然靠着帷笠和敷粉,得了个梁京城第一美男的称号。
而这个称号,本应该是属于他的!
某天,宋时玉乘坐马车路过正阳街时,看到某处特别热闹,围了好多看热闹的人,将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这种待遇,宋时玉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不过尖叫声可没有这么疯狂,挤的人也没有这么多。宋时玉心里很不是滋味,正想过去看看是谁,就见旁边一家店铺里面走了出来一人,脸上遮了一块粉色的面纱。
赫然就是之前见过的顾六公子!
对方不戴帷笠,改戴面纱了!那张脸没有疤本就惊艳,面纱刚好能将下半张脸上的疤遮住,而且面纱不似帷笠,还是能够看到半张惊艳绝伦的面孔,半遮半掩间,又能引人无限遐想。
此时的顾长玉,看上去倒比戴帷笠的样子还要惊艳。
宋时玉心里老大不是滋味,他无法忍受对方用那张丑脸继续骗取美名,正要叫车夫过去时,对方却好似看到了他,朝他看了过来,继而轻轻一笑。
刚好有风吹过,将他脸上的面纱轻轻吹起,宋时玉看得清楚,对方脸上皮肤白皙如雪,哪里有疤?而且那惊鸿一瞥,实在美得无与伦比。
现场的尖叫声更疯狂了,一个个就像疯了一样在那里追着马车跑。
敷了粉!
宋时玉心里第一反应立马想到,继而直接一口鲜血喷出,气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