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贾府,顾长玉去贾道之的灵位前给他上了三炷香,就去找了个有火钵的地方坐着,听别人扯着闲话。
这晚萧璟玄没过来,裴珏也没来。倒是顾怀瑾来上了三炷香,和几个朋友扯了会儿白,看见顾长玉,过来找他搭了几句话,道:“子川先生也在啊?”
顾长玉笑了笑,道:“顾鸿胪,这里坐。”
顾怀瑾摆摆手,道:“那边有朋友,我过去看看。”
顾长玉便没再说什么,顾怀瑾道:“听时安说了子川先生在竹林琴会上的精彩表现,没想到子川先生不但诗文写得好,还擅抚琴,顾某当真是钦佩非常,改日定要向子川先生讨教一二。”
顾长玉道:“不敢,不敢!”
顾怀瑾笑笑着离开了。
这样干坐着,着实有些无聊,王鬼道:“不如我们去附近走走吧。”
顾长玉点点头,于是两人起身往外走去,不想碰到穿着道袍的刘山公,刘山公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好脸色,“哼”了一声就离开了。
王鬼道:“这山公兄,昨儿输了钱原形毕露了,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哭去了,一个晚上没回来,法事也不做了,又是晚上,请道士也请不到,你说,这叫什么事?”
顾长玉道:“输了那么多钱,哪里还有心情做法事?”
王鬼道:“输再多钱,也不能临时撂挑子啊,我看以后再有死人请道士,没人敢请他了!”
一出贾府,闹哄哄的声音便小了很多,就像是罩了一个罩子,里面的声音已经听不清。贾府内外皆挂满了白布,换了白灯笼,蜡烛的光从白灯笼里透出来,凄凄惨惨的,看上去有些瘆人。
此时天早已漆黑一片,月色也不甚明亮,府内灯火通明,说话声、叫嚷声不绝,府外却冷清得很,只有挂在门口的两个白灯笼,发出惨白的光,照亮不甚远的地方。
两人无所事事地到处走着,也不择地方,走到哪里是哪里,走到后来,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索性继续乱走,走到熟悉的地方了再回去,反正他们也不急,迷路了顶多走到天亮。
回到贾府时已是后半夜了,人已经回去得差不多了,因此也没有了前半夜的热闹喧嚣,有几桌人赌着小博,打发时间,还有三三两两的坐在火钵前打着瞌睡。
顾长玉和王鬼站在那些赌博的人后面看了一会儿,便去找了张食案,王鬼去厨房要了酒和宵夜,食案旁边放着一盆火,于是两人一边烤火一边喝酒打发着时间。
顾长玉道:“王兄,你昨儿守了一夜,今晚又守,怕是身体会吃不消,喝完酒还是回去吧。”
王鬼道:“无妨,我已经习惯了,都是白天睡,梁京城死人了我都守。”
顾长玉道:“啊?”
王鬼笑道:“自然,得是认识的。”
顾长玉便不再说什么,和王鬼一面喝着酒,一面说着闲话,不觉就喝醉了,加上酒意上涌,趴在桌上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顾长玉感觉到有人在晃自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王鬼醉眼惺忪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王兄?”顾长玉道。
顾长玉睡着后,王鬼还在自顾自地一个人喝酒,早就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笑了笑,用手指了指一处地方,道:“看,像不像你?”
顾长玉感觉头重重的,脑子里的酒意还没有消失,很难受,朝他指的地方看去,见他指的地方是灵堂所在方向,灵堂前点着白蜡烛,烛光微微闪烁着,映着棺材左右扯着的白布,发出白惨惨的光,醉眼看去,地狱似的。
一个戴着帷笠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笼着淡淡的白光,很像从地狱中走出来,看也看不真切,身形倒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顾长玉点点头,终还是耐不住越来越沉的睡意,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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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道之怎么说也算是梁京城的名人,是以他的死讯传开,好多外地人也闻名前来吊唁。
除夕这天,家家户户热闹非凡,顾长玉前段时间抓住商机,开始写对联写“福”字卖,抢手到不行,因此顾长玉只要一有空就写。
这几天还是每天陆陆续续有人来买,加上来参加贾道之葬礼的外地人很多,听说了子川先生卖对联之事,都来和他预订,顾长玉应承下来,因此昨天也没有过来,就在家写了一天的对联,几乎都是刚写完就售罄。
那些人买到子川先生的真迹,高兴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