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无为“呸”了一声,眼睛瞪大,眼神看上去特别吓人,道:“你会不会说话?”
那人便不敢再说话了,坐门子的一位公子哥道:“这得先说好了,你认不认外门?不认的话我就不下这么多,不然你输了赔不起,我不是白下了,你想让大家给你闯财,你想得美!”
戴无为道:“你下就是了!”
公子哥道:“你这是认的意思是吧?大家可都得做个见证,他自己认的外门。”
旁边人道:“我们都听着呢!”
公子哥道:“他既认了外门,大家伙也别担心,都下,使劲下!”
旁边立时又有好些人下了注。
眼见着桌上堆积如山的银钱,戴无为心突突直跳,眼睛通红,见钱已经下得差不多了,两只手放在嘴巴前“呸”了一声,开始抓起了骨牌。
他抓的时候没有看牌,四张牌抓完,将牌整整齐齐摆在跟前的桌案上,却并没有翻,等着看其他人先将牌翻出。
另外四人翻出牌,将牌两两组合了半天,都只是点数,没有对子也没有至尊宝,戴无为松了一口气,开始翻自己的牌。
他每翻一张牌,都要先低着脑袋偷偷摸摸看半天,不让旁边人看到。旁边人一个个抻着脑袋,好奇无比,又不敢催促。
戴无为看完一张牌,还要用手反复摸半天,这才将一张牌翻出来。当翻出来三张牌,只剩下最后一张牌时,旁边看热闹的一个比一个紧张起来。
只见翻出来的三张牌,点数分别是:一、十二、三,就剩下最后一张牌了,戴无为将手放在嘴边,又“呸”了一声,这时也不再故意拖延,直接一把将牌翻了过来,是个十一。
戴无为看着这张点数为“十一”的骨牌,一瞬间如坠冰窟。
旁边看热闹的,本来还无比忐忑,及至看到这张牌翻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戴无为前面亮出的三张牌其实很好配,因为另外四人的牌,点数最大的也就是七,只要他随便配上一张,点数超过七,就是通杀,谁知竟翻出这么一张牌,不论怎么两两组合,点数加起来的尾数都没有超过“七”的!
而那四人,虽点数最高的只有“七”,可另外三个,都能组合出“六”,另一组也都可以组合出“五”。而不论戴无为怎么组合,最高只能组出“五”,也就是说,不论怎么组合,也只能一组平,另一组输。一胜一负为和局,而戴无为有个“十二”的天牌,又是庄家,就是必赢,可是一平一输,那就是庄家输,庄家得通赔!
戴无为看着这副牌,一瞬间想要摔桌子走人。好在凭借着多年的赌徒素养,他并没有这样做。
“赔,赶紧赔,从大到小赔!”旁边人看到他抓了个通赔的牌,赶紧在那里大声叫道。
戴无为只得拿过钱赔,牌最大的是刘山公,而刘山公跟前的钱也是压得最多的,戴无为庄上的钱还没有把刘山公那里的钱陪完,钱就已经没了。
戴无为没了动静,旁边的人见状,大声道:“你什么意思,赶紧赔钱!”
戴无为装傻道:“我庄上的钱已经赔完了,还赔什么?”
那些人见他竟然想要赖账,顿时来气了,道:“你自己说了,认外门的,怎么,想反悔不成?”
戴无为道:“我何时说的?”
他这话顿时激怒一众赌客,坐他对面那公子哥道:“合着,你是准备赖账是吧?”
戴无为道:“方才认外门的话是你说的,我本来就没有答应啊!”
那公子哥撸起袖子冲过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戴无为没想到他突然动手,一时没有防备,一拳正被他打中鼻子,鼻孔里立时流出血来。
戴无为输钱本来就是一肚子气,见他竟然动手,顿时气上加气,对着公子哥就回了一拳,两人顿时扭打在了一起。
旁边有人帮忙劝架,可是两人已经打作一团,根本拉扯不开。那公子哥还跟了个纨绔跟班,见两人打了起来,二话不说,冲到厨房里面拿了一把刀来,气势匆匆赶了过来,对着戴无为就要砍。
萧璟玄见那人拿刀来,一脚将那人踢飞了出去。
因为是戴无为想赖账在先,所以旁边看不惯他的人很多,很多人打着劝架的名义,明里暗里往他身上直踹,很快,贾道之就狼狈不堪地被公子哥按在了地上,一拳一拳打在脸上,一边打一边骂道:“你赔不赔?说,你赔不赔?”
戴无为不张嘴,那人便一直打。
萧璟玄看不下去,走过去一把拿住那位公子哥的后脖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公子哥见有人将自己拎起,正要回过头发作,及至看到那张阎王脸,立时怂了,笑道:“萧将军,你别管,此人输了不肯认账,他是找打!”
萧璟玄一把将他扔了出去,拍了拍手,道:“本将军方才一直在后面看着,确实没有听到戴无为答应认外门,怎么就是不肯认账了?”
公子哥被人从地上扶起,听见萧璟玄如此说,被噎了一下,道:“他虽然没有直接答应,可我问了他,他让我们下,不就是默认的意思吗?我们下这么多钱,难不成赢了就都是他的,输了就不认,天下有这么好的事?”
旁边那些下了钱的也纷纷应和道:“就是,他就是输红了眼不肯认账。”
“我看他是没钱了。”
“没钱了,就把他衣服扒了,让他光着身子滚回去。”
“不错,反正以前他也不是没有裸奔过。”
“这天气,裸奔回去怕不得冻死!”
“怕什么,死了就死了,刚好还可以和贾道之在黄泉下做个伴!”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来了好些目光,很多人见这边好像打起来了,都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顾长玉看着那边乌泱泱的人,道:“那边好像打起来了,要不要过去看看?”
裴珏看过去,道:“好像是戴无为他们那里,怕是又有谁输钱输急了眼,我们过去看看吧。”
师衡道:“你们过去吧,我不想去。
三人走了过去,很快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中弄清了事情的原委。戴无为这时已经被人从地上扶起,被打得鼻青脸肿,那位公子哥站在一旁,怒气匆匆看着他,不过碍于那个阎王还在场,一时也不敢再过去。
由于人太多,顾长玉并不能看清那里的具体情况,在那里踮着脚看。萧璟玄站在中间,只一眼便看到了那个高出来的帷笠,一会儿高一会儿矮的,看热闹看得很是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