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顾长玉问道,两天前不还在和他喝酒吗?怎么突然就死了?
裴珏道:“听说已经死了几天了,不过今天才发现。”
顾长玉道:“什么意思?”
裴珏道:“几天前,他喝醉酒回到家,倒头就睡了,之后就一直没起来。他往常喝酒也经常一睡几天,所以也没有人在意,今天他母亲怕他饿死,就去叫他,发现他身体冰冷,早已没了呼吸。”
那就是和自己最后喝酒那次,顾长玉感觉好像还是在昨天,没想到贾道之死了,那次喝酒竟成了永别。
裴珏道:“我知道你与贾道之交好,不过也不太难过,贾道之死只是迟早的事,早点死了倒是解脱。”
其实顾长玉也并未如何伤心,只不过觉得有些突然而已,问道:“所以你现在是准备去贾府?”
裴珏“嗯”了声,道:“我怕你还不知道,专程过来叫你,我们一起过去吧。”
顾长玉道:“稍等,我去换件衣裳。”
顾长玉在院子里,舀了池子里的水,将手和脸稍稍清洗了一遍,进去换了身衣裳,出来道:“我们走吧。”
裴珏在院门外等着,小童抱琴站在他身后,见顾长玉出来,两人往巷外走去。
顾长玉问道:“裴公子怎么还带着一张琴?”
裴珏道:“准备给贾道之守灵,长夜无聊,正可弹琴打发。”
顾长玉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道:“稍等。”
走了回去,将那张绿竹琴带上,走了回来,道:“裴公子的《流水》还未学完,届时正可教裴公子弹《流水》。”
三人往巷外走去,裴珏的马车就停在巷子外面,三人上了马车,马车往贾府而去。
来到贾府,远远的便听到念经敲锣声,贾府外面挂了白灯笼白幡,不断有人进进出出,门口站着几个披麻戴孝之人,给前来吊唁的晚辈们发着孝帕,各种声音混在一起,非常嘈杂。
贾府外面停了很多马车,车夫将马车停到一处,三人下了马车,往贾府里面走去。
门口发孝帕的,见到裴珏走来,道:“裴公子,你也来了。”
裴珏道:“我听到消息就过来了,节哀。”
那人给裴珏发了一根孝帕,三人便进去了。
顾长玉有些疑惑,因为他知道,梁京城的习俗,孝子不孝孙,人死了,子侄辈戴孝,顾长玉问道:“裴公子莫不是矮道之兄一辈?”
裴珏道:“裴家和贾家沾了一点亲,算起来,要矮道之兄一辈。”
顾长玉“哦”了一声,裴珏将孝帕在头上系好。
走到里面,嘈杂声一窝蜂地涌了出来。灵堂设在正前方的厅堂内,里面挂了很多白幡,棺材前面摆着灵案,灵案上面摆了香炉贡品等物,左右用竹条竖着两条经幡,上面写着挽联。横在中间的经幡上,是各路高僧的神像。
刘山公已经被人从凫山的青鸟观请了来,主持贾道之的诵经仪式,此时正站在灵案前,手里拿着一个灵幡,口诵道经,旁边坐着几个敲锣打鼓的,刘山公念完一段经,敲锣打鼓声便有节奏的响起,身后站着两排戴着孝的晚辈,手里拿着香,道士念完一段经,他们便弯腰行一礼。
大堂前面的空地上,摆了很多桌案和火盆,贾道之人缘很好,所以听到他死了的消息,梁京城和他有过交集的人基本上都来了,将前面的空地坐得满满当当,热闹非凡。说话声娱乐声混在一起,无比嘈杂。
顾长玉对裴珏道:“裴公子,你要不要去敬香?”
裴珏道:“那我先过去,待会儿来找绿竹公子。”
顾长玉点点头,裴珏便朝灵堂那边走了过去。
拿香的道童见来了人,从手里分出一支香,递给了裴珏,裴珏拿到香,站在后排。刘山公嘴里念念有词,不过念的什么却听不清楚,裴珏听到敲锣打鼓声响起,跟着那些晚辈一起弯腰行了一礼。
顾长玉在嘈杂的人群中穿着,准备找个有火的地方坐着。耳听一处喧闹非常,看过去时,见那里有人正在赌博,叫嚷声喧天,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一个个抻着脑袋往里看,嘴里叫嚷着。
顾长玉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是萧鹤之。
顾长玉抱琴走了过去,叫了萧鹤之一声,可是声音太嘈杂了,萧鹤之并没有听到。顾长玉走到他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萧鹤之回过头,道:“绿竹公子,你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