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安想用眼神杀了他,可此时自己若露出那样的眼神,便证明了自己还没会。他都会了自己还不会,那多丢人,顾时安是不愿意承认的,他将一切归因到自己坐的位置并不如对方好,因此只是道:“大概记住了,我回去再练熟。”
宋衡道:“不弹一遍让子川先生看看有没有弹错吗?”
顾时安道:“用不着。”
宋衡发出一声很鄙视的笑,也不再理会他。怕忘记,自走到一边坐下,将曲子又回忆了好几遍,确定已经记下来了,这才抱琴起身道:“子川先生,我就先告辞了。”
顾长玉点点头。宋衡看了顾时安一眼,对方还在那里很认真地记,却并没有弹出声音,道:“顾三公子还不走,莫不是想着再让子川先生教你几遍?”
顾时安道:“我找子川先生还有话说,用得着你管吗?”
宋衡知道他是在找借口,嗤笑一声离开了。
顾长玉见顾时安还不走,以为他真如宋衡所言,等着宋衡走后再向自己求教,问道:“顾三公子可是还没学会?”
顾时安并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
顾长玉感到莫名其妙,他头上戴着帷笠,顾长玉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问道:“顾三公子在看什么?”
“你是谁?”顾时安突然问道。
顾长玉见他问得奇怪,心想他莫不是发现了什么,道:“什么意思?”
顾时安还是盯着他,眼里都是疑惑,却是许久未再言语。
顾长玉起身,往后面走去,顾时安也跟着站了起来,道:“那日竹林琴会,萧将军是和你一起离开的吧?”
顾长玉明白了,那日竹林琴会,所有人皆看见,子川先生和萧璟玄一块离开,后来萧璟玄又让人去顾家带话,说顾六公子和他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将此二人联系在一起。
顾时安道:“这一个多月,你都不在这里,你去了哪里?”
合着,他为此专门打探了自己的行踪。
顾长玉笑道:“顾三公子这是管起了我的行踪来了?”
顾时安道:“我只是好奇。”
顾长玉笑了笑,道:“方才顾三公子不是已经说了吗?”
顾时安不解地看着他。
顾长玉道:“那日竹林琴会,我与萧将军一块离开,自然是和萧将军在一起。”
顾时安整个人颤了颤,一脸的惊诧。顾长玉回过头来,看到他的脸,已知他心里在想什么,道:“顾三公子猜一猜,我在萧将军那里见到了谁?”
顾时安问道:“谁?”
顾长玉道:“顾六公子。”
顾时安:“……”
顾长玉道:“顾六公子已经和萧将军好上,你们顾家人不会不知道吧?”
顾时安看着他,见他说话自若,全然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不禁疑惑,一时倒真分辨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顾时安道:“既如此,萧将军为何还要将你带去?”
顾长玉道:“我若是说,萧将军一夜一个根本不够,你会相信吗?”
顾时安皱了皱眉,没有接下去。
顾长玉笑道:“怎么,顾三公子还不好意思起来。其实当时除了我和顾六公子,还有两个醉玉馆的。”
顾时安嫌弃道:“子川先生会做这种自降身份、污秽不堪之事?”
顾长玉笑道:“此事本是人之常情,如何自降身份、污秽不堪了?”
顾时安道:“此事虽是人之常情,但子川先生怎么说也是有身份之人,与醉玉馆那些人同侍一人,难道不是自降身份?况且……”说到这里,似乎有些说不下去,眼神变得闪烁,道:“那么多人一起,难道还不够污秽?”
顾长玉笑了笑,道:“或许吧,不过能得到萧将军的青睐,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我不过一个穷酸书生,虽近来得些名气,到底想在梁京城立足脚跟,若得萧将军青睐,岂有拒绝之理?萧将军精力太过旺盛,一人服侍全然不够,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
顾长玉之前听说萧璟玄一夜要好几个人服侍还不信,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顾长玉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一个多月,萧璟玄完全是将他一个人当几个人用,还能夜夜不辍,试问,这样的人还是人吗?
顾时安仿佛有些听不下去,皱眉道:“之前还当子川先生是个天人,却不想也是如此俗物,告辞!”
顾时安说完,抱琴转身就走。
顾长玉觉得好笑,这样的话竟然连顾时安都听不下去。目送着他离开,突然发现院子里站着一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看样子倒像是已经站了很久。
是脑门上还缠着纱布的檀季子,站在院中,一副漠不关心却又满满鄙视的神色,淡淡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