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媪道：“我方才见他仰面摔下去的，可别摔出什么问题来，公子，我去外面找个郎中，给他看看。”

顾长玉点点头，陈媪便出去了。

三人朝对面的院子走去，见檀季子从中间的堂屋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刨子，顶着一脑门子的血要来斫琴。

三人看到都吓了一跳，裴珏道：“檀木头，你……头上都是血，得……用水清洗一下。”

檀季子仿佛没有听到，在那里开始斫起了琴，“沙拉、沙拉”的声音再次在夜空中响起。

头上的血还在流，很快就流了檀木头一脸，木头上也都是滴的血，看上去特别吓人。王鬼道：“遭了，檀木头要死了！”

顾长玉在角落里找到一个木盆，从水缸里舀了一盆水，抱着木盆踉踉跄跄走了过来，要给他清洗脸上的血，水溅了自己一身。

檀季子一把将他推开，道：“滚！”继续顶着一脸的血在哪里“沙拉、沙拉”地刨木头，看上去吓死个人！

王鬼道：“我们把他按住。”

王鬼和裴珏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上的刨子扔了出去，然后将他按在身后的木架上，檀季子一直挣扎，顾长玉便过来帮忙，三个人一起将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檀季子被按得难受，在那里拼命反抗，顾长玉拿来水，也没有巾帕，就用手捧了水在他脸上抹，这一来，反倒糊了檀季子一脸的血水。

且由于檀季子的挣扎，他头上的血越流越多，血流进头发，渗进土里，脸上也是一道一道的血痕，看上去可怖至极！檀季子的反抗渐渐变得无力。

三人见他慢慢不动了，都有些害怕，顾长玉道：“怎么办，檀木头好像死了！”

王鬼道：“等天亮了……我就去的凫山的青鸟观请山公兄来。”说着竟在那里小声啜泣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说的伤心，裴珏竟也跟着小声啜泣起来。

顾长玉脑子不是很清醒，听到他们两个哭，便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

檀季子睁开眼睛，也不再反抗，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三人，不知道他三人在哭什么，一时有些好奇。

王鬼道：“檀木头，你一路走好，下辈子别做人了。”

顾长玉听着只觉酸楚无比，也忍不住安慰道：“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脱了。”

王鬼道：“对啊，檀木头，你终于要解脱了！”说着好像也不觉得伤心了，便又在那里笑了起来。

檀季子见他笑，似乎也觉得挺开心的，便也跟着在那里笑。气氛一时又变得开心了，王鬼问道：“檀木头，你开不开心？”

檀季子点点头，道：“开心。”

王鬼道：“你开心什么？”

檀季子道：“终于要死了。”

顾长玉和裴珏听着也开心，于是纷纷给檀季子道喜。

檀季子显得更开心了，王鬼道：“檀木头，你先走，在下面等我们，我们下来了，再来找你喝酒。”

檀季子点点头，道：“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王鬼道：“你不用做什么，你静静地等死就可以了。”

檀季子“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肚子上，安静地等死。

三人于是又忍不住啜泣起来，嘴里说着一些送别的话。

明月冷清清的照进院子里，弄得人心也跟着冷清清的，悲凉的氛围笼罩着小院。

陈媪找来郎中，急匆匆赶到院子门口时，入眼便是这样一幕：檀季子躺在院子中间，裴珏王鬼顾长玉坐在他旁边哭泣送他。

陈媪一时呆住，这么快，人就没了？

郎中拿着药箱的手抖了抖，心里顿生悔意，方才听这老妇人说，是喝酒摔破了脑袋，因此也并不是很着急，收拾药箱时难免不急不缓，莫不是因为自己来得迟了，致使他失血过多死了？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人，却是过来时在巷口遇到的萧璟玄。

萧璟玄看着院子里四人，禁不住皱起眉头，这又是闹的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