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玉计划只眯一会儿就起来,谁知道一觉醒来,营帐内已是漆黑一片。
顾长玉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虚空,手摸到一旁的枕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貌似还睡在萧璟玄的床上。
天已经黑了么?自己竟然一觉睡了这么久。
正要起来,旁边的黑夜里传来一个声音,“你醒了?”
顾长玉听出是萧璟玄的声音,看过去时,只见床边站着一道黑影,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顾长玉一只手撑在床上,准备起来,床边黑影突然动了一下,顾长玉只觉得身上一重,萧璟玄已经一只脚跨过他,直接坐在了他的身上。
顾长玉:“……”
萧璟玄他到底是怎么了,从昨天下午开始,就跟有病了似的。
顾长玉道:“萧将军,你干嘛?”
萧璟玄道:“谁叫你睡我床上的?”
光线本来就黑,萧璟玄从上往下笼罩在一片暗影里,所以顾长玉并不是很能看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本就锋利冷峻的面庞,此刻似乎更锋利了,声音也冷冷的,很吓人。
顾长玉心想自己睡这里怎么了,昨晚不就睡这里的吗?
顾长玉道:“怎么了?”
萧璟玄道:“本将军有洁癖,你不知道吗?”
顾长玉看出此人就是在故意发神经,想要起来,可是对方坐在自己身上,就像压了一座山,别说起来,顾长玉连动一下腿都动不了。
“萧将军,你可以起来吗?”顾长玉道。
“为什么睡本将军床上?”萧璟玄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顾长玉实在无语,他既不喜欢别人睡他的床,昨晚为什么又要将自己带到这里来?不过眼下顾长玉和他理论自是理论不通的,只有道:“萧将军,我错了,我帮你洗被子可以了吧,你可以起来吗?我腿都被你压麻了。”
黑夜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顾长玉感觉腿上一松,松了口气,正要起来,紧接着腰上一重,萧璟玄移了个位置,坐在了他的腰上。
顾长玉:“……”
顾长玉道:“萧将军,你到底想干嘛?”
萧璟玄不做声,只是从上往下看着他,看得顾长玉心发慌。
“萧将军,你是想睡我吗?”顾长玉问。眼下反正他逃也逃不了,对方既存了这种心思,以自己和对方实力的悬殊,与其一直僵持,提心吊胆,不如索性放弃,早点睡完早点解脱。
“本将军嫌脏。”萧璟玄道。
顾长玉:“……”
顾长玉明白过来了,对方想睡自己,但是又嫌弃自己被人睡过了,心里不爽,在这发神经呢!
顾长玉笑道:“萧将军不是经常去醉玉馆吗?难不成那里的男妓都是第一次?”
萧璟玄皱了皱眉,道:“你想让本将军将你卖到醉玉馆?”
顾长玉:“……”
对方到底什么脑回路?
顾长玉道:“我只是想说,萧将军睡过那么多人,那些人也不都是第一次吧,怎么萧将军对我倒有要求起来,还是说,和我睡觉的是裴珏,所以……”
后面的话没说完,又被萧璟玄一把掐住了喉咙,道:“你还敢骗本将军!”
顾长玉一时无法呼吸,对方的手太紧,顾长玉只有拼命去掰对方的手,手脚一起用力,嘴里发出听不清楚的求饶声。
萧璟玄松开手,道:“以为搬出裴珏的名字本将军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你觉得本将军会相信你的话?”
顾长玉将头偏在一边,大口咳嗽着,喉咙难受得要命。
现在的萧璟玄当真像是疯了,顾长玉一时有些害怕,没有应他的话。
萧璟玄拿过他放在床头的帷笠,一把扔了出去,手摸到了他的脸上,停在了疤那里,道:“裴珏还不知道子川先生就是顾六公子吧,你觉得本将军会相信,裴珏能对着这一道疤下手?还是说,这道疤也是子川先生刻意为之。”
萧璟玄的手在他的疤上摸索着,顾长玉察觉到他是在看那块疤的真假,赶紧道:“我之前去找裴珏学琴,都是用粉遮了的,他与我做那事时,并不能看到我脸上的疤。”
顾长玉眼下只能用裴珏撒谎,虽然知道这样说很危险,萧璟玄昨晚就差点因此掐死自己。可真让对方发现自己脸上的疤是假的,萧璟玄只会更恐怖。
这个死变态,顾长玉对他再了解不过了。
萧璟玄的手顿住,意外的没有发怒,许久之后,很轻的“哦”了声,道:“那裴珏可知子川先生就是顾六公子?”
顾长玉道:“我并未与他说过。”
萧璟玄笑道:“这样看来,子川先生也并没有很信任裴珏嘛,我倒一时弄不清,子川先生靠近裴珏的真实目的到底何在?”
顾长玉道:“萧将军就当我只是单纯仰慕他吧。”
萧璟玄道:“想要睡觉的那种仰慕吗?”
顾长玉不想再和他说下去,此人现在就是发神经胡搅,况且这么重个人坐在身上,实在不舒服,顾长玉道:“萧将军可以起来再说吗?”
萧璟玄动了一下,却并不是起来,而是又往上坐了一截,正压在顾长玉的胸口。萧璟玄坐下去的那一刻,顾长玉很明显地感觉到心脏被压了一下。
顾长玉:“……”
如果现在手上有刀,他真的很想将此人一刀捅死!
更糟糕的是,顾长玉能明显地感觉到,身上之人的变化,下巴被抵住。
顾长玉只得将头往后仰,脖子被戳得痛。
“萧将军,你到底想干嘛?”顾长玉无语至极,若对方真想睡自己,自己已经让他睡了,他又嫌自己脏。嫌自己脏为什么还要起那么大的反应!
顾长玉的头已经快要掉到枕头下面去了,而且对方压着自己的心脏,心脏真的很不舒服!
顾长玉听到“嚓”的一声,好像是拔刀的声音,赶紧看了过去,只见萧璟玄手上多了一把匕首,正朝自己刺来。
顾长玉吓了一跳,不至于真因为自己和裴珏睡过,就要杀了自己吧?
这个神经病!
“萧将军,你做什么?”顾长玉下意识地要往后缩,只是身上坐了这么尊大佛,哪里动得了。
萧璟玄拿着匕首靠近,将匕首抵在他的脸上,道:“本将军准备替你将这道难看的疤给挖掉!”
“你有病吧!”顾长玉怒吼道。
萧璟玄道:“把这块疤挖掉,说不定重新长出来的肉就是好的。”
顾长玉觉得此人真是疯了,用力去推他,推不动。下巴又被狠戳了几下,顾长玉生气,猛地伸手过去!
萧璟玄大叫一声猛地跳起,顾长玉抓住时机赶紧从床上跳了下去。萧璟玄吃痛,在床上一时没有追下来,顾长玉抱起放在木几上的两张琴就往外面跑。
营帐外面拴着一匹马,顾长玉解开拴在树上的马绳,翻身上马,朝校场门口疾驰而去。
此时守门的两个士兵已经又换成了昨晚那两个士兵,门口设有路障,顾长玉知道和他们说,他们定然不会放自己出去的,准备直接冲出去。
马快要到门口时,顾长玉故意受惊大叫:“快让开,快让开!”
那两个守门士兵看了过来,还以为是马受惊了,他们认出他来,生怕他撞到路障上去,赶紧将路障拿开,顾长玉骑着马冲了出去。
他之前从来没有骑过马,方才拍马屁股拍得狠了,马当真受到了惊吓,带着顾长玉往外疾驰而去。
顾长玉坐在马背上,吓得不轻。
距离校场很远外的一棵老桑树下,有三个人正倚靠着树干休息,其中一人声音尖尖的,正在那里唉声叹气,“真是倒霉,怎么就碰到这么个主,有事没事尽想找人麻烦,害得咱家在这里白受罪。人家萧将军都已经将他带到这里来了,能没看到他的脸,当真是没事找事!还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才会出来,难不成……”
说到这里,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声,紧接着一道身影,箭一般从跟前射了出去。
杨内侍愣了好一会儿,呆呆地看着那道已经走远了的背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难道不是……子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