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檀兄还记得啊。”顾长玉笑了笑道。
师衡听到两人的对话,抱琴站起了身,亦是一脸惊讶,道:“檀木头,你说那日在你那里弹琴之人就是他。”
檀季子点点头。
师衡对顾长玉看去,半晌,摇摇头道:“不可能啊,当天我和裴珏从净瓶山回来时,他还在山中,怎么可能反到我们前面去了?况且我们下来时还专门邀请过他,他也拒绝了,难不成还能拒绝后马上又偷偷赶到我们前头去,然后跑来找你,弹了一首曲子,估摸着我们要到了,又偷偷跑了?”
顾长玉:“……”
顾长玉顿时有些尴尬,这其中的巧合要怎么和他说清楚呢?就算是自己和萧璟玄从小路赶在他们前面下来了,怎么就刚好找到檀季子了呢?说是随便走然后看到的就进去了,他会相信吗?他们在此之前刚好说到要去找檀季子,自己就随便走然后去了檀季子的家,这合理吗?况且就算他相信了自己是因为巧合去了檀季子家,干嘛弹完一首曲子就要偷偷从小门溜走?好像生怕见到什么人,不是心里有鬼干嘛这么着急?
怎么看,这都像是自己故意耍的小心机,至于目的,可能也是为了那所谓的神秘感。再一深想,可能会想到这次琴会,反正,子川先生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
“这事,其实是一个巧合。”顾长玉只有硬着头皮解释,“那日你们走后山中发生的事,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后来萧将军带着我从小路下了山,就在你们前头先回了城,刚好我也住在白马巷那一带,不过在此之前我并不认识檀兄,也不住他对面,我就是听到刨木头的声音过去看了看,然后就找到了檀兄的家,进去试了试琴,当时天色已晚,我急着回去,所以就从小门出去了。”
顾长玉解释完看着师衡,对方眼里是一贯的冰冷不动声色,顾长玉知道他肯定不会信。
其实师衡并未考虑他这些话的真实性,也没有想他那么多,他只是在想那日听到的琴声。他们来得晚,只听到了一点点,但就是那一点点,也让他一直耿耿于怀,如今正主就在眼前,如何有不听个明白之理?
“子川先生,可否将那日所弹曲子再弹一遍?”师衡道。
“那日?莫非师衡先生和裴公子也听到了我那日弹琴?”
“那日我和裴珏赶到时,你刚好离开,故并未相见,我们只听到一点。”
原来如此,可若是这样的话,事情好像就更不好解释了。
“这个,此时人多嘈杂,曲子弹出难免有减韵味,还是先不弹吧。”顾长玉道。现在大家还不知道他会弹琴的事,他必须要将这个神秘保持到最后,到时再弹出一曲惊艳众人,效果才能达到最好,若是一开始就知道他弹琴弹的好,那么比赛之时,他弹得再好,也少了那种反差的惊艳感。
“子川先生是想比赛之时弹那首曲子?”师衡道。
“这个,你们可以先期待一下。”顾长玉笑了笑,还没正式开始比赛之前,他是不会透漏任何一点关于曲子的内容的。
檀季子张了张嘴,似想说话,余光瞟了一眼师衡,又顿住了,轻轻拉了顾长玉一下,道:“子川先生,我有话问,请随我来。”
顾长玉不跟他去也知道他想问什么,那个隐居老者根本就是自己杜撰出来的,他问起来要怎么回答,总不能真的随便说个地方然后让他去找吧?
顾长玉不好拒绝,只有跟着他走。感觉到人群里传来的一道逼人目光,看了过去,对上一道眉清目秀但很不简单的目光,正是宋家那位小公子宋衡,宋时玉也站在他旁边。
看到宋时玉,顾长玉顿生危机,他一心想让自己的容貌暴露在人前,若待会儿又使些手段,可真是防不胜防。况且流觞宴上,因为自己害得他被萧璟玄砸伤,他若因此记恨上,可如何是好?
为今之计,似乎只有尽量混在人群中,他再大胆,也不至于大胆到当众行凶。
顾长玉随檀季子往一旁走了开去,宋时玉和他那个小侄子的目光一直追随在他身上,目光里都是阴鸷。
“五叔,上次就是这个人害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吗?”宋衡抬起头问道。
宋时玉道:“阿衡,你琴练得怎么样了?”
宋衡胸有成竹道:“五叔,襄云子老师已经将你年前送来的古琴谱研究透,悉数教给了我,近一年来我都在努力练习此曲,闭着眼睛都能弹了。”
宋时玉笑了笑,那可是他花大精力找来的已经失传的古琴谱,就是为着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他虽后来有学过弹琴,但琴技上不了台面,但他这位小侄子从小习琴,加上悟性又高,年纪轻轻,就已经鲜少能琴缝敌手了。
襄云子虽名气比不上师衡,但琴技绝不在他之下。他拿到古琴谱后交给襄云子,让他复原此古曲,襄云子拿到琴谱,如获至宝,一年里,查遍所有记载有关此曲的书籍,一句一句打谱复原,力求做到最大程度还原古曲。有时候一个月也谱不了一句,没日没夜地在那里反复试弹,只为找到最符合的音,为此左手大拇指指甲就没好过。
宋时玉听说了这次琴会,立马看准时机,要他这位侄子在这次琴会上弹奏此曲,一来襄云子的心血可以被众人所知;二来,他坚信,此曲一出,夺得头筹是小,更重要的是,此曲必将引起琴界之中一阵求学狂潮。
他宋家的名头,必将也会随之大燥。而且,若是以琴闻名,那宋家在外的名声,也会在一开始就有别于顾家那些只会靠容貌的废物,虽然都是以美闻名,但一雅一俗,便如一天一地,长此以往发展下去,顾家迟早会被人厌弃淘汰,而宋家,将会渐渐走入正统。
“阿衡,你这次可一定要好好表现,给我们宋家争脸。”宋时玉道。
“五叔你就放心吧,这首曲子都已经烂在我的脑子里面了。”宋衡道。
宋时玉露出满意的笑,看着抱琴走远的子川先生,不明白他一个靠外形得了点名气的穷酸书生,假模假样地抱张琴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难不成真像那些人所说,准备摆个动作等王谏之给他作画?
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