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玉心里已经有了画面,所以也并未急着动笔。
有人好奇他们画了什么,走过来看了看,见宋衡已经开始动笔,顾长玉还是端坐在那里,倒像是还没想出来要画什么。
“顾六公子,你怎么还不动笔呢?”有人问道。
顾长玉道:“我还在想。”
“要想那么久?”还不画,待会儿宴会都要结束了。
顾长玉“嗯”了声。
别人见他这个样子,八成是画不出来。这可是在宴会上,谁耐心等他那么久,到时准保出丑,不由得替他捏了一把汗。
再去看宋衡时,对方下笔的动作轻快洒脱,笔下石头已初见雏形,看者不由捻须微笑。
顾怀瑾生怕他会出丑,既害怕又忐忑,虽说对他没抱有任何希望,但还是有那么一丝好奇,于是也走过来看了看。
见他坐在那里半天不动笔,不由得着急,道:“宴会都要结束了,你怎么还不画?”
顾长玉道:“还在想。”
顾怀瑾只差没当场晕厥过去,早知道,今天就不应该带他过来!不,今天宴会,他们顾家就不应该来!
宋时玉站在一旁看宋衡画,见对方画了一块石头,虽不理解,但那石头画得别致,反观顾长玉,绢纸上还是一片空白,端坐在那里愣神,不由笑道:“顾六公子,莫不是在等神灵附体?”
顾怀瑾道:“宋公子今日可真是一手好安排,萧家宴会,倒给宋公子做嫁衣了!”
宋时玉笑道:“给宴会助助兴而已,主要是也没有想到顾三公子会那么不堪一击。”
顾怀瑾被噎到,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走开了。
顾怀瑾回到食案前,顾珩有些担忧道:“大伯,要不你让六哥直接认输了吧,六哥哪里会作画,这里来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到时别人看到他的画,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顾怀瑾担忧的正是此事,但宋时玉一直在那里阻挠自己,顾长玉这个傻子,又傻得可以,他有什么办法?
出丑就出丑吧,反正他们顾家今日丑已经出得够了!
顾长玉朝宋衡瞟了一眼,见他画的果然是那副《南山石》。这时围在他们旁边看热闹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顾长玉拿过笔,开始作画。
他作画的速度很快,虽然在宋衡后面画,可是差不多和他同时结束。
因为作画用的时间较长,天色已有些昏沉,顾长玉看着画,很满意,轻轻用嘴将绢纸上的墨迹吹干。
宋衡朝他这边看了过来,顾长玉赶紧用身子将画挡住,宋衡不屑地哼了声,拿过画,就朝萧子筠走了过去。
众人这时早已用完席,各自在那里喝着酒说着话,还有好些人已经走了的。见宋衡作完画朝萧子筠走去,也赶紧走过去看。
宋衡两只手拿着画,展开给众人看。只见画上画的是一块很大的石头,石头后面还画了棵老松,石头前醉卧着一个老头,旁边有个小童给他扇风。
宋衡道:“今日是萧司空五十寿辰,我特意画了一幅《南山石》给萧司空贺生。”
“《南山石》,这画可是应景。宋小公子可真是别出心裁,看着是块普通的石头,可是被宋小公子画得苍古又傲然,可不正合了萧司空的性子?后面又有棵老松做映衬,长寿又物外,可是妙极。前面这个醉酒老者,可是萧司空?”
宋衡道:“正是。”
“可见宋小公子是用了心的,短短时间内,竟然能画出这样一幅佳作。”
宋衡将画双手递给萧子筠,道:“不知此画可能入萧司空的眼?”
萧子筠接过,脸上笑笑的,显然对画是满意的,道:“宋小公子有心了,我很喜欢。”
宋衡喜道:“能作画给萧司空贺生,是晚辈的福分。”
“顾六公子呢?还没画完吗?”其他人见顾长玉还不过来,纷纷朝那边看了过去。
顾长玉还在等画干,见画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轻轻拿过绢纸两头,站起身来,就见萧璟玄和萧鹤之朝他走了过来。
两人走近,朝他手中的画看了一眼,萧璟玄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他一眼,道:“没想到,顾六公子还会作画。”
顾长玉道:“随便画的。”
萧鹤之道:“顾六公子画了什么?”
顾长玉道:“这个,待会儿就知道了。”
萧鹤之道:“看顾六公子这个样子,倒像是胸有成竹。”
顾长玉道:“哪里,画着好玩的。”
萧鹤之道:“顾六公子说是好玩,别又像方才作诗一般,让人大吃一惊。”
顾长玉道:“哪里,萧公子待会儿只怕要失望了。”
顾长玉将画折着,两人也看不到,一时俱有些好奇。萧鹤之听闻过顾长玉的蠢名,不过方才对方的诗实在让人惊叹,他说是梦中所得,不过萧鹤之可不信,这让他一时也看不准这位顾六公子了。
萧璟玄知他是在装,可方才随口吟出那么一首诗来,也实在让人匪夷所思!见他应下和宋衡的作画比试,脸上虽是一副懵懵懂懂看不出来已经被人利用的样子,但萧璟玄知他就是在扮猪吃老虎,他与子川先生接触虽然不多,但也看出此人身上有种漫不经心的傲气,看似在装狂,实则是因为有足够的底气。
他知道,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答应的。
顾长玉拿着画走了过去,两人便也跟了上去。
那些人还聚集在萧子筠旁边,见顾长玉过来,道:“顾六公子过来了。”
“不知顾六公子画了什么,方才我在那里看了半天,也没见他动笔,这么短短的时间,怕是画不出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