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也聚集了很多人,前面的空地上摆了很多食案,食案前坐着人,宴席就快开始,下人陆续在上菜。
萧子筠和皇帝坐在里间说话,宋时玉走了进去,和两人说了外间的事。
顾长玉知道这一幕,前世萧家宴席上,宋时玉也来了这么一出。他记得当时总共比了三场,第一场是比琴,第二场比写诗,第三场比作画,结果三场都是顾家惨败,丢人丢了个大发,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顾家还因此事一直被人嘲笑一窝笨蛋美人。
顾长玉朝顾时安看过去,对方仍是一脸高傲看不上对方的样子,怕是待会儿就要打脸了。
这时萧子筠和皇帝刘焱走了出来,萧子筠见外面聚了那么多等着看热闹的人,笑道:“今日老夫生辰,承蒙各位抬爱,来了这么多人,听宋公子说,有人想要弹琴给老夫贺生,正好也给宴会添些雅乐,倒也是件趣事。老夫于琴之一道,涉猎不多,不过既然大家想瞧个热闹,那便让二位公子弹上一曲吧。”
宋时玉道:“今日是萧老的寿辰,弹什么还是由萧老定更合适。”
萧子筠笑道:“既如此,我得好好想想了,”顿了顿,道:“古人云,曲高和寡,今日与会者甚多,不知可有多少懂琴者,不若两位公子就弹《阳春白雪》吧,也让我这老人家听听,能不能听懂。”
果然,连曲子都是一样的。
这首曲子两人皆会,于是便定了下来,两人朝萧老皇帝所在方向行了一礼,又互行了一礼,继而盘膝对坐,早有下人铺好了团席。
顾时安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宋衡道:“还是顾公子先请。”
顾时安被气到,对方那样子,分明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这首《阳春白雪》他经常弹,方才萧子筠说出这首曲子时,他心里已是暗喜,只怕对方现在多嚣张,待会儿就输得有多难看。
先弹便先弹。
顾时安很快进入情绪,弹了起来。
这首《阳春白雪》并不好弹,曲调太过深邃,一般人很难静下心去听,自然也听不出曲中深意,便觉得甚是无聊。
要让人听出“阳春”的生机与“白雪”的凛然清雅,这是极考验功底的。
顾长玉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亦有几分好奇,前世的他不懂琴,根本听不出两人弹了什么,也听不出好坏,最多听懂了旁人的评论,反正最后莫名其妙就是顾时安输了。
顾长玉听到旁边有人议论,“这位宋小公子倒是没怎么见过,看上去倒是胸有成竹的样子,难不成真有把握胜过顾三公子?”
“我看八成是盲目自信,宋家人种田出身,还会弹琴?”
“就是,顾三公子的琴声我听过,便是放眼整个梁京城,能胜过他琴声的怕也是不多,这个宋小公子看上去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我看这位宋面首就是想借这个机会给他宋家挣点名气呢!”
“就怕最后反成了笑话。”
顾长玉看到顾怀瑾和顾家其他人也站在一处看热闹,顾怀瑾一脸自豪之色,显然对这位三公子的琴技极为自信。
顾时安听到了旁边人的议论,心里极为得意,面上却不动声色,手指轻抚过琴弦,琴声响起。
不得不说,顾时安琴技还是很好的,一首曲子被他弹得滚瓜烂熟,即便听不懂,也能感受到对方超高的琴技。虽说没有完全将“阳春”“白雪”的意境弹出,但也让人感觉到一丝阳春与白雪交融的祥和清雅之境。
听完内心好像都澄净了些。
一曲毕,立时引来一众夸奖。
“顾公子琴弹得这样娴熟,功底了得啊。”
“我虽不懂琴,但方才顾公子的琴声,让我凛然感觉到一丝白雪的清冷意境,只觉指尖生凉,了不得了不得。”
“久闻顾三公子擅弹琴,今时得闻,方知传闻不虚也。顾三公子这副容貌,弹奏一曲《阳春白雪》,整个人也仿佛有了白雪的清冷傲气,实在是美啊!”
还有人夸着顾怀瑾,道:“顾鸿胪年轻时,便是名震梁京城的一块美玉,不想如今生下个儿子,风采更胜他父亲,实在是可喜可贺!”
顾怀瑾笑得十分得意,嘴里却仍谦虚道:“哪里哪里!”
顾珩本来就视他三哥为偶像,听别人夸赞他,很是得意,对顾怀瑾道:“大伯,三哥真厉害,我以后弹琴也要弹他那么好。”
顾长玉有些想笑,只怕他们现在有多得意,待会儿脸色就会有多难看。
萧子筠捻须微笑,似乎也对琴声颇为满意。
萧璟玄与萧鹤之坐于食桌前,远远地看着这边的表演,并未过来,顾时安一曲毕,萧鹤之笑道:“不想顾三公子还有这样好的琴声,着实难得。上次在清风别苑见顾六公子在找裴珏学琴,不知学得怎么样了。”
萧璟玄笑道:“只怕这位顾六公子,日后要给你个天大的惊喜。”
萧鹤之没听出他这“惊喜”的含义,还以为是真的惊喜,笑道:“是吗?那我还挺期待的。”
萧璟玄轻笑出声。
萧鹤之不解地看看他一眼,复将目光朝那边看了过去,道:“咦,那边树下站的那位是不是顾六公子,挤在那里做什么,叫他过来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