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道之点点头,此时他怀里的鹅已经被放下,他一只手拿着绳子,牵着鹅仍旧往前面走。
顾长玉见他低着头走,不由得疑惑,问道:“道之兄,你记得你家怎么走吗?”
贾道之停了下来,一只手摸了摸后脑勺,似是在回忆,最后笑着摇了摇头,道:“不记得了。”
顾长玉:“……”
顾长玉道:“我也不知道你家怎么走,要不……你跟我回去吧。”
贾道之也不说什么,跟在了他后面。
鹅已经许久没吃东西了,又被贾道之拖拽了一路,此时也是无精打采的,连叫也不叫了。
两人一路回到白马巷,顾长玉喝醉了酒,脑子不清醒,加上这里巷口实在是多,他一时也记不起赁的屋子在哪条巷口,在里面乱穿了半天,差不多把所有巷子都穿了个遍,还是看到那片池塘,才突然想起来该怎么走。
贾道之全程跟着他走,也不说话。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到处都是静悄悄的,池塘里的水一片黑沉,顾长玉回过头,对贾道之道:“道之兄,你小心……别掉进池塘里面去了。”
天上有月光,路和池塘的界限还是看得很清楚的。路过一处院落前,“吱呀”一声,院落的门刚好被打开,一个老汉端着一盆水正要倒,猛然见门口路过几个影子,倒吓了一跳,端着木盆身子往后缩了缩。
及至看清不过是两个过路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去时,只见两人低着头一前一后走着,也不说话,走在后面那人手上还牵了一根绳子,绳子上牵着一个东西,脖子长长的,倒像是鹅,跟在他后面“叭叭叭”走着。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老汉差点以为是看到了鬼怪借道。
走到池塘边那座拱桥旁边时,顾长玉见桥上黑沉沉的,似坐着一个人,大晚上的,有些吓人。顾长玉醉眼朦胧,有些看不清,对着那黑影看了好久,忽听那黑影开口说话了,“这不是道之兄吗?怎么跑到这来了?”
顾长玉还是看不清那人长何模样,只是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这里坐着,怎么看怎么奇怪。
贾道之抬起头,对着那人笑了笑。
顾长玉回过头问道:“你认识?”
贾道之道:“想不起来了。”
顾长玉:“……”
明月高悬,照于池心。拱桥边就是一株柳树,那人所坐的位置挨近柳树,朦朦胧胧的,怎么也无法看清。
顾长玉也没有去问那人,径直往前走开了,贾道之跟在他后面也走开了。
那人说了那么一句话,见他们离开,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跟过来,仍旧坐在那里,鬼魅似的。
不多久,“沙拉沙拉”的声音在静夜中有节奏地响起,檀木头还没睡。只是那院子里黑黑的,也没点灯,不过月色很明亮,檀木头应该是在月色下做活。
顾长玉朝自己的院子看了一眼,里面亮着灯,好像是有人,顾长玉走过去推门,没推开,门从里面被栓上了。
顾长玉大力拍打着门,很快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老妪,打开门,看了看他,问道:“你是子川先生?”
顾长玉点点头,老妪见他后面还跟了一个人,可能是他的朋友,两人看上去都喝醉了,便也没问什么,只是道:“萧将军让我来这里照顾子川先生起居,我姓陈,子川先生叫我陈媪就行了。”
顾长玉点点头,走了进去,贾道之跟在他后面也走了进去。
陈媪让在一边,见贾道之进来后,还有一只鹅也跟在后面走了进来,也不知道是走累了还是怎么的,那只鹅走得四仰八叉的,脚掌在地上拍得很响。
二人一鹅一块进了屋子,拐进一间房间不见了。
陈媪跟进去看,只见子川先生和那人已经倒在床上睡下了,另一人将鹅抱在了怀里,鹅被箍得难受,发出有气无力的一声“嘎”,然后便像是放弃了挣扎,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