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珏昨日让人传话给檀季子,说今日会过来取琴,所以檀季子一大早也没有出去,就在院子里刨木头。
整条巷子都是他刨木头“沙拉沙拉”的声音。
对门响了一下,好像是有人从里面出来了。昨天对门搬了一天的东西,还有好几个妇人帮着打扫,看上去,倒像是搬进去一家有钱人,主人倒是没看到。
檀季子刚刨好一块木板,将木板放在地下,走到门边朝外看了一眼,只见一人朝巷子一头走去,檀季子只看到那人背影,身子摇摇晃晃的,莫名觉得眼熟,想半天想不起来,直到那人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猛然反应过来,那人似乎是贾道之。
难不成住在对面的是贾道之?
只是他家就在梁京城,他还在这里赁间房子做什么?难道是他家里将他赶了出来?
檀季子觉得很有这种可能,不过他也懒得多想,走回去继续刨自己的木头。
快到中午的时候,裴珏过来了,还带了个人,是夜游痴王鬼。王鬼也在他这里订了一张琴,裴珏便叫了他一块过来取。
檀季子见他们过来,便带他们去了琴房试琴,里面还有很多未安弦的半成品琴,檀季子拿过那张绿色的琴放在琴桌上,道:“裴公子,这是你要的绿漆琴,已经换成了你送来的弦,你再试一下。”
裴珏走过去试了一下,很满意。
王鬼站在挂满了琴的墙壁前,问道:“这些琴已经都订出去了?”
檀季子点点头,道:“你先来可以先试,看上哪张就拿哪张。”
王鬼将那些琴拿下来一一试过,檀季子让他试琴,自走过去将那些还未上弦的琴拿下来,找来琴弦,一一安上。
三人各忙着各的,裴珏问道:“檀木头,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了没有?”
裴珏知道他这些天一直在找之前来他这里弹琴之人,那天那人走得匆忙,什么都还没来得及问,后来那人也再未来这里。檀季子当时说,那人戴着一顶帷笠,没看清长何模样。
裴珏听他描述,倒想起子川先生。不过那日他们在子川先生前面下来,路上也未见被他超过,想来那时他还在净瓶山中,怎么也不可能在他们之前来此。况且当时下来时,他还邀过子川先生一块过来,子川先生拒绝了,难不成他还会在拒绝后又偷偷潜在他们之前来这里?若是那样的话,不会太无聊了吗?
而且,子川先生就住檀季子对面,若真是他,檀季子怎么可能看不见?
檀季子摇摇头。
王鬼问道:“檀木头在找什么人?”
裴珏道:“是一个琴弹得很好的人,可惜对方戴着帷笠,没有看清长相,也未来得及问清姓名住址,那人就匆匆离开了。”
王鬼笑道:“弹琴弹得很好?眼前就是两位大琴家,要弹得多好,才能让檀季子这样上心?”
裴珏道:“此人弹琴我亦听到过,琴技并不在我和檀木头之下。”
王鬼道:“琴技不在你们之下的,我活这么大,倒是从来没有见到过。”
檀木头认真安着弦,道:“我现在只担心此人已经离开梁京城。”
裴珏道:“若是这样,未免可惜。”
王鬼笑了笑,道:“你们若是想要找出此人,又何须大海捞针的找,想个办法将他引出来就是了。”
檀木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问道:“怎么引?”
王鬼道:“这有何难,你们既说此人是个琴中高手,那便举办一个琴会,我想此人定来。”
两人默了默,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裴珏道:“王兄这个办法好,其实即便不是为了引出此人,我亦早有心举办一次琴会。”
裴珏和王鬼各自拿好了自己的琴,付过剩下的钱,就出来了。
裴珏道:“既已来此,当去会会子川先生。”
王鬼道:“子川先生?”
裴珏笑道:“此人可是个奇人,王兄该认识认识。”
王鬼道:“哦,他住哪里?”
裴珏道:“就住檀木头对面。”
檀季子抬头看他一眼,没做声。
王鬼道:“檀木头的对面?我来檀木头这里这么多次,怎么一次也没有见过,还一直以为对面没有人住。”
裴珏道:“他刚搬来,檀木头可是有福了。”
檀季子对什么子川先生可不感兴趣,他现在一心只想快点找到那个弹琴之人,和他问出那个隐居老人的下落。
“今早我看到贾道之从对门出来了,对面住的不是贾道之吗?”檀季子道。
裴珏笑了笑,道:“贾道之?他怎么可能住这里?”
王鬼道:“昨日夜里,我倒在这里见过他,跟在一个人后面,好像是那人朋友,难不成就是裴兄口中的子川先生?”
裴珏道:“一定是了,没想到子川先生竟和道之兄结为了好友,想来道之兄昨夜定是宿在子川先生家里了,不知子川先生在不在家,我们过去看看。”
王鬼看向檀季子,问道:“檀木头,要一起过去吗?”
檀季子并不感兴趣,闻言只是道:“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两人便不再叫他,出了院子往对门走去,檀季子继续回去自己还没有安完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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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玉一觉醒来,已是中午,贾道之已经不见了,想是已经走了。
顾长玉走了出去,见家里一应设施俱已置办齐全,一天时间,屋里屋外已经和上次看到变了个样,这倒给自己省去很多麻烦,不过又欠了萧璟玄一个人情。
顾长玉听到院子里有鹅叫声,走出去看,见贾道之并未将他那只鹅带走,被栓在了院子里,旁边还倒了些吃的,想是陈媪喂的。
陈媪见他醒来,替他端来了一碗熬好的肉粥,道:“你一直在睡觉,我也没有叫你,饿了吧?”
顾长玉接过粥,道:“是萧璟玄让你来照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