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子昶“嗯”了声,问道:“你想去吗?”
顾长玉道:“我去?他们不会介意吗?”
洛子昶道:“不会的,多一个人而已,子南的朋友人都很好,再不然下次我见到子南,问他一下,看可不可以。”
顾长玉倒挺想去的,读书的时候便对这个时代的雅集心生羡慕,能够亲临,焉有不想去之理?
顾长玉点点头,旋即又嘱咐道:“就说你有个朋友想去,别说是我,问他行不行。”
洛子昶点点头。
古代生活无聊,顾长玉除了练琴好像也找不到其他事做。他练了一天的琴,林童很是不解,问道:“公子,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弹琴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顾长玉笑道:“很吃惊吗?”
林童使劲点头,道:“你弹的这些曲子我都没有听过。”
顾长玉道:“你听过哪些曲子?”
林童笑了笑,道:“我偶尔路过三公子院子外面,三公子总是在弹琴,可是我觉得他的琴声根本比不上公子,曲子也没有公子的动听。若是他们知道公子的琴弹得这样好,肯定会大吃一惊吧。”
顾长玉道:“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会弹琴的事,和其他小厮丫鬟说话的时候,也一定不能说漏嘴,听到了没有?”
林童因为原主在家里不受待见,他在仆人之间自然也得不到待见,来这里这么久,也没什么朋友。
不过他这人机灵得很,听见顾长玉说,马上明白过来,道:“公子是怕他们知道你会弹琴,更加针对你吗?”
顾长玉点点头,道:“这里没一个待见我的,也就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可千万别在人前显露什么本事。”
林童听他说“只有我们相依为命”,顿时有些感动。又想到自家公子的遭遇,不免感伤。不要出风头的道理他自然是懂,点点头道:“公子放心,我一定不会和别人说漏嘴的,以后公子要练琴,我就在外面守着,绝对不让人知道。”
顾长玉点了点头。
时间还早,他也睡不着。在屋子里面翻找了半天,这才找到一卷书简,还是一本佛家书籍,想来是原主去寺庙进香时,寺庙发放的。
随便看看打发下时间吧。
顾长玉看了会儿书,成功把自己看得睁不开眼,这才放下书简,随手抱起放在床头的一个枕头就睡下了。
第二天,顾长玉出去,准备找个书坊买些书看,打发时间。
这个朝代纸质书籍已经开始出现,却并未普及,人们还是习惯使用竹简。顾长玉在书坊里面看了一个上午,买了几卷书,还看到了盛子南写的《梁京赋》,最近似乎比较出名,印发的比较多,顾长玉也买了一卷。拿着几卷书,从书坊出来。
—
南湘馆内,几个俊俏的伶人在台上唱着动听的曲子,曼妙的身姿随着手上的轻纱曼舞,勾魂的眼睛不时落在台下公子哥们身上。
萧璟玄旁边还坐着几个和他一块喝酒听曲的公子哥,其中一人已经喝醉了,拿着酒杯对萧璟玄劝酒道:“萧将军,这些个伶人可都是南湘馆从江南专门采购来的一批新人,都新得很,怎么样,萧将军要不要尝一尝?”
他故意将“新”字说得很重,其中的暗示之意旁人一听便知。
萧璟玄一只手搭在窗棂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合着拍子拍打着窗棂。目光很随意地对着台上那些人看了一眼,确实还不错,不过一个个都是浓妆艳抹,也让人看不出好坏来。
谢然见他不做声,一时也摸不着他的意思,拿着酒杯摇摇晃晃站起了身,朝台上走了过去,拉住一个长得最俊俏的小郎君,道:“你,去给萧将军倒杯酒,助助兴。”
那小郎君显得有些生涩,听说战战巍巍走了过来,给萧璟玄倒了一杯酒,送到他跟前。萧璟玄见他这个样子,倒无端想起一人,笑了笑,从他手上接过酒杯。
坐他对面的楚云潇道:“萧将军中秋晚上可有时间?”
萧璟玄道:“做什么?”
楚云潇道:“没什么,兰苑诗社的一个活动,我和珮之兄准备中秋晚上在净瓶山的蕙风亭起诗社,萧将军若是有时间可一来。”
萧璟玄笑道:“我又不会作诗,过去做什么?”
楚云潇道:“也不是去了都要作诗,萧将军可当是去赏月吃酒。”
萧璟玄拿着酒杯,手肘拄在窗棂上,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街景,闻言只是道:“中秋夜在山中亭子作诗喝酒,听着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楚云潇道:“所以萧将军是答应了?”
萧璟玄道:“看吧。”
这时他的目光突然被一道身影所吸引,还未来得及细看,许珮之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快看,美人!”
其他人听说,顿时来了兴趣,纷纷看了过来,问道:“哪里有美人?”
许珮之指着街上一道背影,道:“看那里。”
众人挤在窗边一齐看了过去,目光立马被一道绝美的身影所吸引,那人手里抱着什么往前走,由于隔得远,并不能看见脸,但那高挑细长的背影实在太绝,还带着几分如玉的温润,将身旁路过的其他人衬托得如瓦砾,不由得人不注意。
萧璟玄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
许珮之道:“好一个佳人,那样的身姿,瞬间把台上这些戏子比得一文不值,不如将他叫上来吧。”
“珮之兄这注意好,”谢然示意站在身后随从去叫人。
许珮之道:“让随从去叫人多不诚心,还是我亲自下去,将他……”
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因为那人渐渐走近,当那张脸清晰地出现在众人跟前时,所有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哪里是什么美人,脸上超大一块疤,看着便吓人!
“这……”许珮之起到一半的身子突然顿住,后面的话再说不下去了。
萧璟玄拿酒杯的手一顿,那张疤脸,不是顾家六公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