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玉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他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面那张有着疤痕的脸,不怪乎萧璟玄嫌弃,连自己也嫌弃,裴珏竟然能对着这张脸说那么久的话,他都有些佩服他了。
顾长玉将贴在脸上的疤皮小心撕了下来,疤皮贴脸太久,弄得他的脸很不舒服。
顾长玉小心揉着那一块的脸,看着镜子里那张美到惊世骇俗的脸,精致完美的五官,蛋清一般的皮肤,美到失真。即便是一块绝世美玉放在他面前,怕是也要黯然失色。
难怪顾家那些人会那么嫉妒他,这样一张脸,谁看了会不眼红?
顾长玉让小厮打来水洗了脸,疤皮在脸上贴了太久,有些不舒服,顾长玉用热毛巾轻轻敷着,以便那一块的血液能够快速活络。
他的小厮林童看着他,笑道:“若是裴公子萧将军看到公子这张脸,只怕会大吃一惊吧,六公子比三公子可好看多了。”
顾长玉道:“我脸上疤痕已好之事,你千万不可让任何人知道。”
林童从小照顾他,自是知道他的难处,也知道他掩盖疤痕已好的事,就是为了防止顾家那些人对他的针对,点点头道:“公子放心,我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顾长玉洗漱完毕,便睡下了。
这一觉睡到快要中午才起来,看到放在桌上的琴,他都已经好久没碰琴了,准备起来练会儿琴。
刚练没多久,就听到院子里林童的声音:“三公子,你怎么过来了?”
顾长玉赶紧停止了练琴,原主并不会弹琴,若是让顾时安发现自己弹琴,又要多费口舌了。
顾时安出现在门口,看到放在桌上的琴,皱了皱眉头,问道:“方才你在弹琴吗?”
顾长玉摇摇头,道:“没有啊。”
顾时安道:“我听到了琴声。”
顾长玉道:“那是我乱弹的。”
顾时安将信将疑,道:“这是裴公子送你的琴?”
昨天顾时安从清风别苑出来,听说了裴珏单独将顾长玉叫走的事,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自己在那里弹了一天的琴,也没有得到裴公子的单独接待,凭什么他什么也没做,就能得到裴公子的青睐,难道他的脸已经变成那样了,自己还是比不过他么?就因为那个“玉中仙”的虚名?
想到这个虚名,顾时安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顾长玉没来时,梁京城话题最多的便是他的容貌和琴声,顾长玉一来,话题全部转移到他那里去了,即便对方只是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废物!
顾长玉很庆幸自己一早起来就贴上了疤皮,点点头。
顾时安问道:“裴公子昨天单独把你叫去干什么?”
顾长玉道:“没什么,他就是……送了我一张琴。”
顾安道:“送你一张琴为什么会去那么久?”
顾长玉道:“裴公子问了我一些话。”
“问你什么?”
“问我想不想学弹琴。”
“你怎么回答的?”
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顾长玉有一种严刑逼供的感觉,顾长玉很不喜欢他这个样子,不过为了不被看出端倪,顾长玉还是假装好脾气地低下头没有做声。
不做声便是默认想学的意思。
顾时安顿时被气到,骂道:“就你这个废物,还想学琴?”
顾长玉憋着一口气,突然笑了笑。
顾时安不解地看着他,问道:“你笑什么?”
顾长玉道:“没有,我就是突然想到了裴公子昨天说的一段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顾时安道:“什么话?”
顾长玉道:“裴公子说,一块没有杂质的美玉,便可让其他美玉黯然失色。如此一来,其他美玉便沦为瓦砾。他想听到的是这块能令其他美玉失色的美玉,弹奏出的没有一点杂质的琴声,他还问我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因为见识过顾长玉曾经的美貌,顾时安便永远只能屈居第二了,而裴珏更想听到的是梁京城第一美男弹奏出的琴声。
这句话算是把顾时安的路堵死了,即便他弹得再好,在裴珏心里,也永远只能屈居第二。
顾时安被气到说不出话来,看着顾长玉的眼睛都在冒火,道:“不要以为裴公子送你一张琴,就是对你青眼相待,裴公子不过是看中你那个‘玉中仙’的虚名,如今名不副实,你以为裴公子以后还会看你一眼?”
顾长玉不做声,顾时安一甩袖子离开了。
顾长玉见他生气离开,顿时觉得身心畅快,原主曾经没少被他打压,动不动就是“废物”“蠢猪”“窝囊费”的叫,原主性格胆小谨慎就是这么被欺压来的。
顾长玉居住的院子在一个很偏僻的角落,平日里顾家那些人根本不会来他这里。这样正好,懒得和那些人周旋,倒也落得清净。
他确定顾时安已经走远了,这才重新开始练琴,并让林童守在院门口,若是有人过来了,一定第一时间出声提醒。
下午的时候,洛子昶来找他。洛子昶自结识了盛子南之后,似乎每天心情都不错,每次来找顾长玉,都是笑笑的,看上去精神焕发。
“有什么事,看上去很开心。”顾长玉问道。
“没什么,就是无聊,来找你玩。”
“无聊怎么不去找你的子南兄?”顾长玉打趣道。
“他哪里有时间,每天不是忙着拜谒人,就是把自己关起来写诗文,子南他实在太刻苦了。不过过几天中秋节,子南和一些朋友准备在郊外净瓶山上的蕙风亭起诗社,子南叫我一道过去玩。”
“起诗社,听起来挺好玩的,那你答应了吗?”
洛子昶摇摇头,道:“我不会写诗,去了怕丢人。”
顾长玉道:“怕什么,就当是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