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鱼?”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黎先是一惊,但很快放下心来:“池子里养的,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那让我看看?”棋温和的语气中带了点试探的意味,江黎侧开,让了半边身子过去。
“好像是什么叉尾鱼,长得挺漂亮,但居然养在这种水池子里吗?”他恰到好处地展现出疑问。
但江黎显然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不清楚,它能吃吗?”
“那看你想不想了。”棋说道。
自这句话开始,两人便再无任何交流。
而这是他们平常的一天。
江黎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自始至终的目的都没变,看起来也明晃晃冲着他来的。
来就来了,还说这些模棱两科的包裹暗示意味的话,实在让人不快。
这样的日子不长,但并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忍受的,好在计划等到了节点,总归不亏算他的用心。
“你在这里做什么?”江黎睁眼,看见棋正在床前摆弄着桌椅茶具。
仔细一看,上面摆放了一个小型的医药包。江黎对此谈不上眼熟,但游戏商城里确实有这样的存在。
他这两天身体状况算不上好,就休息了两天,没去玩过家家的守池待鱼游戏。
“看你这段时间好像生病了,上楼来看看你。”棋说这话的时候很小心,时刻关注着江黎的各种可能的情绪。
但不被期待的都没有发生。
江黎好像很坦然地接受了这样的事况——除了最开始时候的窘迫,但也很快被收了回去。
真是可怜又可爱。棋心里想。
“喏,我找不到那位家政智能,只好用一用体温计了,你自己来吧。”他递过一支体温计,又贴心地说,“生病了的话,还是要告诉身边人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夹杂了生硬。
听得出,这不是一板一眼说文解字般的认真不自然,而是一份溢出逾矩情谊的真情流露。
这样的姿态倒是不让人排斥。
江黎鬼使神差地接过体温计,手重新缩回被窝。
“要量五分钟。”棋又补充一句。
江黎没反驳,只是闷闷“嗯”了一声。
棋对这反应似乎不太满意,又往后解释一句:“时间太短就不准了。”
“我知道。”江黎免开尊口,却只气若游丝地虚虚念出几个字,更让人心里发紧。
“你先休息。”棋有些被他这副不太在意的神态气到,故意背过身去不看他。
“你也是,要……”
“我不要紧。”江黎的话被打断。
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但还是梗着脖子,僵着神情。
“五分钟到了。”时刻记着时间的江黎见棋没反应,只好出声提醒。
“哦,好,”棋抿着唇,将过长的头发捋至耳后,伸手去拿江黎刚刚拿出的温度计,“先给我看看吧。”
“好。”江黎嘴上这么应着,手却没有松开,眼睛也直勾勾地看着棋的脸。
棋忽地被盯得有些不自然,握在体温计上的手抽动两下,没抽动。
他皱着眉看向江黎,可偏偏病人一向最没自觉,只是眼神温和地继续看着他,不过脑子请不清晰就是另一码事了。
这样的他也很可爱。棋突然想。
“体温计给我。”他的语气软了半分,无奈道。
江黎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般,触电般松开了手。
“啊,抱歉。”他嘴上道着歉,声音里却没有歉意,只有零星笑意。棋听出来了。
“没关系,”他也笑了,“我不介意。”
他像模像样地端详了片刻,骤然皱起眉头。
“怎么了?”江黎故作紧张。
“38.9度,”棋言简意赅,从桌前再拿起一个仪器,打开盖子,从中取出一片糖纸般的东西,“你吃一片,看看具体什么情况。”
江黎自然认得这是什么。
这玩意本来是诊断简单病情的可食用试纸,副作用是嗜睡症状,但眼下棋递来的有些不同。
鉴于病人不会这样敏锐,江黎还是咽下了糖纸。
预想中可能的痛苦没有到来,反而让他清醒了些。
江黎心有无奈,偏生棋还在一旁问:“感觉怎么样?困不困?”
“有点,但感觉更清醒了。”江黎撑着手,就要从床上坐起来。
这张床也感应到主人的想法,也在他调整好姿势后选出了最佳的形状。
过了好半晌,直到结果快要出来,江黎才揉揉眉心,不紧不慢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语气不同于刚刚的完全温和,恢复了往日半分冷调。
棋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气:“你说呢?”
“我说?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