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月时轻轻皱着眉,还想问些什么,江黎在此时忽地打断:“你的需求是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态放松,却绷着一根弦留在巡风身上。
说实话,他并不确定这人的来意,但见着韩月时先前的架势,估计是有仇。
自己既然已经背上了几条命,没理由再没心没肺地摸着鱼等着死,否则也太对不起他们了。
巡风被他突然一句打断了节奏,心里有些不悦,到底没有显露出来:“你觉得呢?”
你觉得呢?
上次他同江黎问出这句话,还是在两人分道扬镳之际。
那时候的江黎着魔样的要去探寻毁灭游戏的方法,他自然不同意。
“我们现在建立了‘城市’,也有一个基础的运行方式,甚至还不断在发展。”巡风拦住了匆匆往外走江黎,语速越说越快,“你还想做成什么?”
“我跟你说不通,让开。”
眼下正是个冬天,天气湿冷,外面不下雪,寒意却渗进了骨子里。
巡风眼底晦暗,但依旧没动。
江黎见状也没了耐心,当即将他的胳膊握住往下一摁。
彼时江黎的力气并不输他,饶是他再如何较劲,也只能干瞪着眼。
“不行,你今天必须把话跟我说清楚了!”甩开他的桎梏,巡风趁其不备,将他按在墙壁上。
墙壁也是冰冷的,江黎身体不算强壮,那段时间身上的伤也没好透,有些畏寒。一碰到墙壁,便不禁打了个哆嗦。
巡风见状,本以为是自己做地过分了,不料江黎一句话突然撞了过来:“告诉我,你的需求是什么。”
他的话语带着冷调,那是在他们最初时分永没想过会出现的。
江黎是个很有意思的孩子。
他年纪不大,行为举动都充斥着稚气。在这样嗜血的环境当中,包裹着一层硬皮糖果的外壳。
但相处下来,一直想着在鬼地方异想天开建造城市的人,能是什么恶鬼。
相反,他占了张漂亮的脸蛋,讲话有时和和气气,但更多还是二五八不着调的玩笑频出。
不知什么时候,他突然变了。
巡风使劲全力回忆一番,才依稀记起,是在江黎接触所谓“游戏核心”后却伤到了眼睛。
作为半个医生,巡风自然知道,黑暗对这样一个人而言,必是不可忍受的。
光是一直强撑着自己独自行动,即便只是吃饭喝水这样的小事,便是费神费力。
他们渐渐疏远起来,哪怕江黎的眼睛后来被勉强治好,恢复部分视力,也是如此。
直到某一天,江黎突然召集了所有人,称要毁灭游戏。
他们先前的目标一直只是建立一座巨型庇护所,如今却要将这些全盘摧毁。
【怀表】当中,自然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关系亲密的几人当中,巡风是年龄最大的,也是唯一持反对意见的。
建立大型营地是一码事,彻底摧毁所处的游戏是另外一码事。
前者是带所有人从无到有,后者是从有到未知。
要是赢了,自然可以获得一个好结局,大家回到现实世界。
但要是输了呢?如果他们输给游戏了呢?代价肯定无法只是让他们一死了之这样简单。
不说别的,他们死了,城市怎么办?短时间内有什么人能撑起来?最后大不了重新回到最初厮杀的原始处境吗?
这绝非是他们所期望的。
其余人,姐妹俩不必多说,厉自然跟着江黎,燕也是如此;至于木隅,一直都把厉当亲儿子养;杨扬柳也是个江黎的一百零八个迷妹……
等等,燕是谁?
受游戏影响,遥远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你觉得呢?”他只记得自己这样反问。
但就江黎那一句话,让他先前建成的所有心理路程全部打乱。
江黎不想听任何话浪费时间,只想让人用最简单明了的话直白说出想法。
“我觉得你需要冷静。”
“对我这样一个失忆人士来说,揣测一个科曼达的创立者的想法,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这次的江黎这样说。
韩月时这才从两人的话语中品出点针尖麦芒的味道。
江黎说话一贯不好听,但巡风这一番话,确实别有深意。
她跟韩问天不同,对这些弯弯绕绕不感兴趣。反正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去找什么人了,跟一个有“背叛”前科的人也没什么好谈合作的。
“对于我这个不通人情的来说,要揣测堂堂【风巡】的心意也是在强人所难,这位……”刚刚有江黎在,韩月时蓦地有些放松下来,“【风巡】的科曼长,还是早些去找其他盟友吧。”
甚至略带笑闹地下了逐客令。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巡风也不恼,但坚持着说出最后一句话。
“说。”韩月时带着江黎起身,并就此将桌椅收回地底。
“你还记得燕吗?”
韩月时的脸上露出困惑:“yan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