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轻轻“啊”了一声,才领会到这个玩笑。他轻笑一声,说:“那确实是有点吓到我了。”
“这里不比城市里,有这种动静很正常。”嘴上这么说着,江黎还是为他斟上杯茶。
“里面放了助眠的茶叶,你待会喝了就好好睡一觉吧。”
他语气坦然,似乎觉得这是什么很正常的事情。
“啊?”棋脸上的笑容几乎要裂开。
偏偏江黎并未发现,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盯着他:“天晚了,待会确实该睡了。”
“一楼就有间客房,你待会就睡那里,有什么需要可以现在跟我们说,我们就在二楼。”江黎思忖半分,以为是自己忘记说明情况,便详细解释了两句。
“但是……你们平时不会看看直播什么吗?”棋问。
“直播有什么好看的?”江黎反问,一点眼神也没看过去。
“能获得副本的一手消息,也能预测大佬们的下一步行踪,说不定还能遇上大佬,在他们面前讨点好处。”棋想当然道。
“有用?”江黎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棋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扫了一眼,确认这茶确实如他所说,便直接一饮而尽了。
“好了,算我该好好调养一番了。”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向江黎。
江黎会意,将他带向最里面的小房间。
房间的陈设简单,四周也没地方能藏匿腌臜东西。
“就这里了,等要走的时候,跟我们说一声就好。”
棋想了想,回头对江黎道:“我这幅画可能要点时间才能画好,我能不能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我可以拿积分换。”
听到“积分”二字,江黎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
随后关上了门。
棋本想在这里四处看看,但兴许是那杯茶的缘故,也兴许是江黎实在无趣,竟真让他生出一份倦意。
“他睡了?”楼上,已经换上干净白袍子的韩月时低声询问。
江黎“嗯”了一声。
“你也快去换身衣服,这段时间事情不会少,着凉了就不好了。”她本想说两句吐槽吐槽这副阴郁少年的模样,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
“待会儿去书房,我们聊聊。”
江黎这才顶着一头湿发抬眼:“他听不见?”
“相信技术第一的能力。”韩月时大言不惭道。
江黎这段时间被情绪裹满,偶然听到这么一句,不禁也笑了一声。
“嗯,我相信。”
目送他进了房间,韩月时长叹口气。
那天发生的事情,她承认,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免,再多人出现也于事无补。
只是哪怕牺牲了这么多,江黎似乎也依旧没有恢复玩家身份,而是成了个和厉一样的“黑户”。
这里头,八成也是游戏在搞鬼。
“月时小姐,好久不见。”
在副本因故崩坏时,她又见到了位熟人。
“是你,”见到来人,她并不陌生,“你是十年前引导江黎的那个人,也是前不久给我们提供所谓信息的人。”
“是我,月时小姐的记性很好,”声音的主人轻笑道,指尖的金属相互敲击,发出清脆的声音,“问天小姐做得也非常不错。”
“是你让她去死?”韩月时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面上依旧维持笑容:“并不是,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她便没有死。”
韩月时审视了这位藏头露尾先生,语气轻蔑:“姓名伊莱,出生年份什么什么历的8790年8月32日……你们居然还有32日,曾在伊芙研究所担任orangenum0X副院,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
金属的指尖横在她的脖颈处,再深一点便能见血。
“这的确很突然了。”韩月时并不畏惧,反而评价了他的身手。
伊莱整张脸都是被遮住的,眼下他正重新打量着韩月时,眼珠子上下移动,手也松了下来。
“不愧是月时小姐。”伊莱由衷称赞。
“放心,这事情传不出去,跟你来过这里一样。”韩月时一眼看穿了他的意思,很没趣味地给了颗定心丸。
“我现在对你们内部的斗争不感兴趣。”
“我们的斗争确实无趣,但能让问天小姐重新出现的话,其中的旅程可谓丰富多彩。”
“我凭什么信你?”韩月时终于问。
伊莱心下松了口气。
韩月时是这些人当中,他最不愿接触的一位。
不光是因为这位的能力上限几乎没有,还因为她几乎没有一套完整独立的判断观念。
她所有的一切都依赖于身边的至亲挚友。
这种时候,同她谈论什么“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你们想做的也是我希望的”云云,都没有意义。
在周围人死了个干净,只留下个失忆症的时候,要是突然跑上去用这种理由说帮忙的事情,有人可能会觉得东山再起有望,但韩月时只会拿起自己的键盘大喊一句“去你大爷”。
伊莱做过严格的分析,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因为韩问天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