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问天信他。
这一句话,让韩月时心里的火气熄了一半。
“韩问天?”韩月时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她人都已经死了,还能管我想什么?”
伊莱依旧好脾气地说:“问天小姐没有死。”
“正如早已逝去的木隅小姐、江黎先生,他们不也是再次活生生出现在您面前过吗?”
韩月时实在无法反驳。
但出于各种原因,她也不愿受制于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既然问天小姐和江黎先生曾经信任我,那自然是因为我与你们的短期目标一致。”伊莱见她态度有所松动,趁热打铁道,“实不相瞒,虽然你们身处的‘游戏’的确出自我的母星,但并非所有人希望它存活于世。”
“它对于我们当中的普通民众而言,可能只是一场饭后闲暇时的消遣;但对于你们来说,也是时时刻刻都发生的生死存亡。”
“而且,事实上,”伊莱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决定不瞒着这位啥户都能开的小姐,“这个游戏的真正目的并不在于通过娱乐而从中牟利,他们更深层的目的,是将这个游戏当成实验场,在此锻炼他们制造的实验体。”
“实验体?”韩月时先前从未听过这个说法。
她飞速理清了思路:“你说的是各个副本的boss?它们看上去……不对。”
不对。
这些boss看上去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就如江黎这次回来过的第三个副本,其中【极乐土】部分的boss小姐,对上韩问天后,更像是一个毫无威胁的孩子。
这样的东西,哪怕作为实验体,无论是哪一方面,抑或是特殊能力,都没有必要存在。
但倘若她真的是一个实验体,那这个人的母星……究竟是有多么闲得发慌,让他们这群无辜的地球人来给实验体当陪练?
还不如将实验体放在同一锅里面养养蛊。
但如果不是boss,NPC自然也不会是,那就只能是……玩家?
“但你怎么知道这些,难不成就是你所在的那个研究所干的?”
韩月时反问,同时着手观察眼前人的动作。
伊莱一直游刃有余的轻松样忽地被一阵紧绷代替,但反应过后,他低头笑了。
“是,但我现在已经脱离了,不是吗?”
韩月时点点头,这些确实能够说明眼前人的动机了。
伊莱在她提问的空挡继续说:“他们研究实验体,无非是想利用武力手段对母星进行统治,而这是我个人,绝对拒绝的。”
“我能来的时间不多,整个实验场对我也处于排斥状态,我只能在其不稳定的时候进来传两句话。”
“既然这样,”韩月时心里乐了,嘴上却还是尖酸刻薄的样,“你也无法左右我,不是吗?”
“我的确不想这样做。”伊莱答道。
“我唯一想做的,是告诉您,倘若您希望重新看到问天小姐,您可以去寻找副本【离】中唯一在游戏判定当中存活下来的人,他身上有相关线索。”
伊莱的话其实很隐晦,是多年的毛病,但落在韩月时耳中,就是实打实的心不诚卖关子了。
但她此刻也无心追究诚不诚心的事情了。
“上个副本,还有其他玩家活下来吗?”
对此,韩月时满是狐疑。
她对进入这个副本的所有玩家都有监控,直到后续一个接一个的黑屏,她就站在屏幕外,却对此无能为力。
畏惧的尖叫,恐惧的沉默,还有危机来临时候对其他玩家的催促提醒,全都在几乎一瞬间消失殆尽。
“如果他没能活下来,为什么会@知道%*那条……线索呢?”
对方的身影开始在她面前闪烁,声音也断断续续从远处传来。
韩月时对此清楚,这是副本将要结束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江黎也要回来了。
她沉默着,仿佛思虑良久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关上了身后的门。
只是恰巧江黎提前一步被传送回来,正好对上这扇门。
还有女孩看似决绝的背影。
是我的错。
江黎记得自己在副本当中的所有细节,包括自己头铁被感动去冒充救世主,也包括自己跟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红夜”交易获得力量后继续帮助拉佐查的人民,更包括入狱被救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说起来也真是自己蠢笨,都有个一模一样的黑暗版自己出现了,还闹着跟人家协议立契呢。
真当救世主好玩呢。
当然,最后自己干了什么畜生事情,自然也不会忘记。
不过是顺手屠了一个副本,见有些人碰不到,一气之下,把整个世界都吞了个七七八八。
难怪自己能从副本当中脱离出来,副本没裂成七八份就算他手下留情了。
看样子还在韩问天那个饺子铺。
他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想抬手打声招呼,却被无情地关在门后。
这确实不太像韩问天的作风。
后知后觉记起,韩问天已经死了。
她当时应该也是被“红夜”弄得有些神志不清了,一时担心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竟然直接自缢。
有些人啊。
他自嘲般地想。
死了都记得要保护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