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很好。”五不言越过严冰，拍了拍厉的头。

厉却只像个提线木偶般纹丝不动。

他倒也不在意，只是在韩问天赶来前在这个场景里消失。

江黎胸口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一大片，他眼睛瞪着身侧桎梏住他的厉，嘴唇张张合合，似是想讨要一个解释。

厉也终于大梦初醒般松掉了手中的鞭条，也不管罪魁祸首何在。

一瞬间，他大脑几乎再次宕机，一如多年前的某一天。

“你怎么会……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江黎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的红色，厉慌了神，连忙蹲伏在地面上，缓缓将他放平，以至于好受些。

“黎哥……对不起……”他声音哽咽着说。

“我真的觉得……好奇怪……”江黎仿佛察觉不到痛楚，眼神里只剩下疑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不一样……”

“刚刚他告诉我……是因为你喜欢我……”

“但如果喜欢是这样的话……我宁愿……”

“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发生什么事了？”韩问天匆匆赶来，不料迎接她的是这幅场景。

不消她说，眼前一地狼藉也足以解释。

沾血的匕首还握在严冰手里，半死不活的江黎也躺在厉的怀里，不知道上演的什么苦情剧。

她神色不改，环视一周，却没发现五不言的身影。

但眼下的场景，她也顾不得在乎那些。

“来，送你个东西，”她掏出一大把符纸递给迈茨，叮嘱道，“你回去之后，给每家每户发出去，最迟半个时辰；或者直接给每户人家贴一张，让所有人躲着别出来。”

“最多半天，这件事情就能完全解决。”

“这灯，”她顺手从江黎手中拿过先前的宝贝，“你应该会用吧，里面应该还剩了点神力。”

迈茨点了下头，她迟疑地看了韩问天几眼，最终却也只是说了个“嗯”，便消失在他们眼前。

读书郎：

-亲爱的，你敢把自己所有家当当雪花乱撒的话，等我回来削你。

韩问天此时也懒得管那么多了，她单向关闭了她们之间的对话通道，轻声道：“那就等你回来吧。”

韩月时会不会听到她这句话，她实在不清楚。

但眼下，重要的并不是这个。

“够了，别抱着他在这里折腾了。”韩问天毫不客气地踹了厉一脚。

厉有些懵，他脸上还挂着两行眼泪，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放。

“行了，他不是boss吗？死不了。”

“不可能，”一旁目睹眼前一切的严冰没事人一样开口，“我用的高级道具，可以用来杀死boss。”

“哦，”韩问天只是停滞了一瞬，下一刻便瞬移去了严冰身后，手指抵在他的颈动脉处，“好死不死的，你动的刀？”

“他不就是个boss吗！”严冰被她弄得发毛，语气也不自主高亢起来，“他死了，我们就能出去了！我这是在帮大家！”

“我需要你帮什么倒忙？”韩问天一句话便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他死了，我们怎么过关？”

“什么意思？”严冰不解。

韩问天冷哼一声，手指往里扣了半分：“你一直跟着白骑士他们，也没见人家把你当人看。你对这个副本，也不过是一知半解吧。”

“我和你黎神年纪稍微轻点的时候，常常告诫新人，不要一味去找老手帮忙过副本，因为你们自己遇到事情就会傻。而且，”她腾出一只手，随手往一个方向指去，正好指向了五不言藏匿的地方，“大多数你们口中的大佬，只是答应带你们过，又不是答应一口饭一口菜地把你们拉扯大。有些信息，是他们不会跟你明说的。”

“至于你，现在犯了错，自然也应该付出代价，不是吗？”

按韩问天的脾性，虽然有空去提携中层玩家，但不至于解释这么多。

这倒是头一回了。

受到如此殊遇的严冰也本该感恩戴德，再不济也该口头一句谢谢——如果他没有被韩问天压住命脉。

“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厉。”她突然叫道。

“我听着。”厉心里还是惦记江黎，不敢移目半寸，生怕他又出现什么状况。

韩问天知道他的性子，眼下也没苛责，只是两手一松，往严冰膝盖处一踢。

严冰没想到这一出，“扑通”跪倒在地，正好跪在江黎身旁。

韩问天趁机夺过他手中的刀，硬塞在江黎手中。

她半侧身子抵在严冰身后，握住江黎的手，在严冰惊恐的眼神中刺向严冰的腹部。

血液顺着刀锋滑下，最终滴落在地。

江黎却如吸血鬼般，因为见了血的缘故，脸上总算有了起色。

韩问天见速度不够快，将匕首抽出，再次往他身体处插了一刀。

她的力气算不上特别大，但用在这种时候，却出乎意料地快狠准。

不知是刺到了什么地方，一股血腥气涌上。严冰情急挣脱了韩问天的禁锢，踉跄地伏倒在地，一口鲜血吐出。

“你……你这是公报私仇！”

“哦？”韩问天见状，所幸把玩着手中的刀具，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进严冰，“你也配让我报仇？”

“你，你就是恨我杀了你朋友……那个boss！”严冰手脚并用往后退去，一直退到了一处树桩。

他没力气撑起自己的重量转换角度，只能在临死之时干瞪着韩问天，企图这种只能吓唬到死人的把戏能奏效。

“一个boss？boss怎么当朋友？”韩问天大跨一步，踩在严冰跟前。

刃间冰冷的温度划过他的脸颊，但另一抹湿热也在他的脸上滑落。

“但人可以。”韩问天任由那把刀滑落，单手握住他的脖颈。

“要是哪一天，你能再见到我们，我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韩问天的手覆在那双空洞又绝望的脸上，为它的主人阖了眼。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她重新蹲在江黎身旁。

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幕后者，她如若无人道：“等他醒了，变成boss形态，我们再处理。”

“问天姐……”

“说。”一听这语气，韩问天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又藏了话。

“刚刚黎哥说，他见到我的第一眼，就觉得我喜欢他……是真的吗？”

“他都这么说了，肯定不会是假的。”韩问天答。

厉还是有些纠结：“但我……”

“爱一个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大家总不会去注意而已。”她自觉缺失了这十年的教育，虽然孩子在外面也有所长进，但总有些亏欠，“他既然能注意到，在他心中，你也是特殊的，知道吗？”

“那边还有一个人，我现在去抓。”此时的厉也不管什么厚不厚道，只想着尽快让江黎醒来。

“不用，”韩问天拦着了蠢蠢欲动的他，“我还有其他办法。”

“况且，你的状况，还去找他？只怕是把无名的脑子给你，你也用不了。”

这句话一出，两人皆陷入沉默。

“……算了，你感觉一下，他还要多久会醒？”韩问天也不想说那些扫兴的，换了个话题。

“接近一个小时。”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