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时不时被那股诡谲的红黑隐去,周身环绕的也是抹红黑,但衬在这样的背景下,显得并不明显。
江黎对那个人影的出现并不意外,甚至颇有自嘲般轻笑了一声。
那位眼中也只有他,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表情,也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的眼里并没有其他人,只剩下那个与他共享容貌的人。
但这么说,其实不算准确。
他浑身裹着黑色,衣摆被风撩起时显出片正红。发丝却是亮眼 的灰白色——倒不是说这种颜色在人群中多么显眼,只是在“红夜”当中,格外容易被注意到。
“这是……黎哥?”厉的眼神中带了不可置信,喃语道,“这是他与游戏交易时候的模样……”
“也是他被某些未知能量侵袭的样貌。”韩问天抬手掐了一把厉的胳膊,催促他离开,“当心了,别被钻了空子。”
“我可是很放心的。”后半句话的声音很轻,厉敛了身形退走,没听到。
在场其余人都纹丝不动,只能在心里骂个底朝天,暂且缓解自己的情绪。
“诸位,好久不见。”
“江黎”这才注意到眼前已经半步进入“红夜”当中的几人,眉眼微微上挑,似笑非笑道:“今日来我这里,是想让我取你们的性命,还是想来参观参观这里的美景?”
“这就是boss吗?”严冰被他笑得起了身鸡皮疙瘩,低声询问身边的人,但一时间,没有任何人给他答复。
“江黎”一步一步走近,周身属于“红夜”的颜色也终于少去半许。而他恰好也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顺手将挡在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梳,露出自己被侵蚀的半张脸,着实惊到了些人。
但他本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这点,脸上的笑依旧维持,却在此刻显得更加瘆人:“是听不见吗?”
他停顿片刻,似乎是若有所思:“既然如此,我便帮你们检查检查吧。”
话音刚落,一阵强烈的危机感朝众人袭来,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红夜。
好在在场并非等闲人,均在受伤前堪堪躲开,甚至有人在躲避中能分神攻击。
但饶是如此,他们也有些束手无策。
“大爷的,这玩意根本没有实体!”严冰心里有些急躁,反击不成,还让“红夜”沾染上了衣角。
其余人也发现了不对,却见那位罪魁祸首依旧将手背在身后站立着,眉眼弯弯,没有任何动作。
细看片刻,就会发现,他的眼里一直盯着某处。
也在此时,韩问天听见了一阵清脆的笑声。
他说:“不跟你们玩啦。”
韩问天闻言心中一沉,从衣袖中扯出张符纸护在身前,同时也将迈茨划入了保护范围。
“我去拿我想要的灵魂了。”
覆天的“红夜”就此落下,韩问天一时看不清“江黎”的动向,也看不清江黎的。
“他是要去找那位……救世主先生吗?”迈茨不好在她面前直说冒牌货之类的言语,但鉴于几位看上去关系不浅,还是口头关心意思一下。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长得……”
“江黎”无心听她们的对话,却因“红夜”的特性,也一字不落地落进了耳边。
救世主吗?好笑。
风伴着他往那边扑去,那位“救世主”还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静静地站立着,冲他这边微微笑着。
愚蠢到天真的人也总是这样笑着的。
他一时也有些可怜他。
但他身后的“红夜”从来没有“可怜”的情绪,它们只是叫嚣着、汹涌着,想要品尝这块极为肥美的鲜肉。
两人只在咫尺,“江黎”贪心地伸出右手,动作迅速,直击天灵盖。
江黎也如被冻僵到迟钝无比的人,只在这一瞬才察觉威胁将近,身本能想往后退走离开,却丝毫比不上这位“红夜”的速度。
“别跑啊。”他见状有意戏弄,故意跑去了他身前,伸出右手,等他迎面撞过来。
只差一瞬,一藤鞭条横空扫过,径直朝“江黎”击去。他尚未设防,整只手硬生被扯了下来,从断口处吐出滚滚红黑交织的带着腥味的雾气,连他的脸色也更加惨白一分。
厉将江黎护在身后,敌视地盯着眼前的人。
那只断手一轱辘钻进地里,化成了捧泥土,只留下一根竖着的白骨留在地面,像是为自己立下的墓碑。
与此同时,红色与黑色的混沌物质在他的手臂处汇集,不消多时,那条手臂轻轻挥了挥,散去了上面裹着的“红夜”,露出完好白净的一条胳膊。
可能是刚刚恢复的缘故,他的手指灵活度并没有先前那般自如,但对操控“红夜”却依旧是得心应手。
“别担心啊,我不过是信守承诺,来取我被应允的东西。”他活动着自己的手关节,不时往跟前瞟几眼,心生一计。
“阿厉,你怎么了?”他看清了厉眼神中的神态,忽地将手一收,轻声问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厉对这话并不做任何反应,但江黎闻言却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