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而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长竹的身影从一根晶体柱后转出。他依旧穿着那身金边黑色长袍,面容完美得不真实,金色眼眸落在常在身上,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感觉如何?”他的语气更像是一种确认。
常在垂下眼睛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杀意。再抬头他脸上只剩下茫然和顺从。轻轻活动一下手腕,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懵:
“……很好。”他顿了顿看向长竹,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依赖,“这里……是哪里?您……是谁?”
长竹静静地看着他,金色眼眸仿佛能洞穿灵魂。
那目光让常在心底恐惧,但他强迫自己镇定。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长竹缓缓开口:“这里是你的家园,寂灭之月。我名长竹,是你的父亲。”
父亲?常在心底的不屑更甚,但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茫然和崇拜的神情。他低下头,轻声重复:“……父亲?”
“嗯。”长竹似乎接受了他这种反应,转身,“跟我来,熟悉你原本的家。”
常在跟在他身后看似温顺,实则仅有的智力飞速运转,将沿途所见的一切细节刻入脑海。
大殿的结构极其复杂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无数通道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沿途看不到任何其他长生族人的身影,只有冰冷的晶体墙壁和永恒不变的死寂。
偶尔,他能感觉到一些隐藏在晶体墙壁后的注视感,如同黑暗中窥视的毒蛇激起他阵阵杀意。
长竹带着他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个相对小一些的偏殿。
这里依旧空旷但却多了一个类似控制台的晶体结构,上面悬浮着数个光屏显示着一些常在无法理解的数据和星图。
“你的房间在那边。”长竹指了一个方向,“日常所需会有人送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这座宫殿。”
就在常在掂量着怎么弄死这人的时候,一个穿着暗色制服面容冷漠的族人出现在殿门口,他单膝跪地:
“吾主,刚收到来自观察节点的急报。”
“说。”长竹没有回头。
“往生掌权者石宙,……救走了之前与容器在一起的那四个人。”汇报者的声音有些颤抖。
常在的心脏猛地一缩!石优他们被救走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遍布全身,几乎要冲破维持的伪装!
他死死掐住掌心用刺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好奇地看着那个汇报者,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长竹透明的眼眸闪动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知道了。
一群丧家之犬的垂死挣扎而已不必理会。加强寂灭之月周边的星域警戒,任何未经许可靠近者,格杀勿论。”
“是。”汇报者低头领命,身影再次无声消失。
长竹这才转过身看向常在。那双透明的眼睛似乎想从常在写满懵懂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常在迎着他的目光,甚至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带着依赖的疑惑表情:
“父亲,刚才他说的是……那四个人类吗?”他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意味。
长竹看了他几秒忽然伸出手,冰冷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他额角。
那触感让常在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要本能地反击,但他硬是忍住甚至微微眯了眯眼像一只被安抚的猫。
“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类罢了,已经被清理了。”长竹的声音有些不悦。
“你不需要记得他们。你的存在,有更高远的意义。”
更高远的意义?操!这老头他妈的放屁张口就来,让他给那烂肉古神当容器?常在心底冷笑,脸上却乖巧地点头:“是,父亲。我明白了。”
然而,就在他低头的瞬间长竹的手指看似随意地在他眉心一点。那种带着侵蚀性的意念,猛地冲向常在的意识深处!
长竹竟然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地发动了记忆清洗!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秒。
长竹收回手指,透明的眼眸注视着常在瞬间变得茫然的瞳孔,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忆清洗很成功,这个容器灵魂深处的抵抗几乎没有。看来之前的刺激和环境的转换,确实削弱了他的杂质。
常在茫然地眨了眨眼逐渐聚焦,看向长竹时带上了劫后余生的依赖和后怕,他声音微颤:
“父亲……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
“这老头,应是和我有仇,要弄死他,找到那个……会发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