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和水由玛丽每天偷偷从门缝塞进来，勉强够五个人分着吃。

“在”似乎很习惯这种饥饿，总是吃得最少，把多的部分分给看起来最饿的阿城和小六，石优发现后就把自己那份又掰一半硬塞给他。

“你不吃，没力气打架，我们都得死。”石优的理由很充分，漂亮的眼睛瞪着他。

“在”看着他，又看看手里多出来的面包没再推辞，小口小口地吃掉了。

阿龙三人很快摸索出搓澡战阵的升级版，配合越来越默契，甚至能给在和石优打下手。

小六还发挥了他寻宝的天赋，居然在某个倒塌的仪器后面，摸出半瓶不知道过期多久但还能喝的饮料，五个人分着舔了瓶盖，觉得是人间美味。

“在”话也渐渐多了起来，虽然大多时候还是言简意赅，但会解释黑暗中的声音代表什么危险，哪些痕迹是安全的，哪些绝对不能碰的。

他甚至会教石优和阿龙三人一些简单，但可以在绝境中保命的技巧，比如怎么用最少的力气造成最大的伤害，怎么判断那些东西的弱点。

他依然警惕沉默，但那双总是冰冷的浅眸里，偶尔会闪过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他们让他觉得没那么讨厌旁人了。

至少，不讨厌身边这四个。

虽然一个暴躁得像条疯狗，还有三个傻乎乎的肉包子，但……不吵，不烦，还会打架能一起活下去。

有一次击退一波袭击后，他看着累瘫在地上的石优，那张脸上沾到的脏污，下意识地伸手用相对干净的袖口，给他擦了一下。

石优愣住，呆呆地看着他。

他擦完也愣了一下，迅速收回手扭开脸：“脏，遮住光了。”

石优看着他，再看看他故作镇定的侧脸，嘴角控制不住地一点点翘了起来。

“喂，疯子。”石优叫他。

“嗯？”“在”没有回头。

“等出去，”石优看着他的后脑勺，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和我回家，给你吃真的糖，还有很多好吃的。以后……我养你。”

“在”的背影僵住，过了几秒才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黑暗依旧有很多危险潜伏着。

在这囚笼的角落里，五个小小的身影靠着彼此的温度和莫名其妙的信任，竟然生出一点点属于人类的生机。

然而这一切，都被祈祷室隐蔽的监控探头记录下来，传到了凯斯主教的屏幕上。他肥胖脸上的阴冷，渐渐被一种震惊和狂喜所取代。

看到那曾经冰冷如杀戮机器般的容器，开始有细微的表情，开始懂得保护和分享，甚至……露出近乎人性的柔软一面。

他看着五人之间越来越默契的配合，看着他们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竟然能活下去，甚至……似乎在变强？

“超出预期的情感激活。社交行为和同伴战斗协同性。”凯斯主教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容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完美！这比预设超出了太多！是那四个素材的刺激？还是他本身就隐藏着更深的潜能？”

凯斯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激动地踱步。

“必须立刻上报！越过长月，向长竹大人直接报告，也许……我们很快就能得到古神的恩赐了！”

他快步走向通讯室，准备向长生星的最高层，那位名为长竹的掌权人发送这份惊人的喜讯。

凯斯仿佛看到，自己获得无尽奖赏和权利的美好未来。

至于那四个素材和容器之间滋生那不受控制的羁绊？在绝对的掌控和母星古神的意志面前，不过是随时可以抹除掉的虫子罢了。

笼中的幼兽们尚且不知，一场远比祈祷室里更加可怕的地狱，即将因他们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