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准备翻身出窗时,动作猛地一顿!
书房窗外的黑暗中,似乎有不止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那不是人的眼睛,更像是……某种潜藏在深渊里的怪物。
常在的背脊窜上一股寒意,他瞬间进入极度警戒状态。没有再轻举妄动只是将身体隐入更深的阴影里。与窗外那未知的窥视,形成了短暂而诡异的对峙。
窗外那片黑暗的几双眼睛一眨不眨的。
它们只是看着,没有进一步逼近的迹象,仿佛在评估,又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
常在浑身的肌肉绷紧得像拉满的弓,杀戮的本能在血管下蠢蠢欲动,但他残存的理智死死压住了这股冲动。
硬碰硬不明智,他现在有家人也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像一尊彻底融入阴影的雕像,连呼吸都放缓到近乎停滞,只有一双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起,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静。
时间在死寂的对峙中缓慢流淌。
终于,那几双眼睛似乎确认了眼前这个入侵者暂时不具备威胁,又或者是收到了别的指令。
它们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隐没回了更深的黑暗里,窗外只剩下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危机解除的瞬间,常在没有丝毫犹豫。
他身形如鬼魅般从窗口滑出,脚尖在窗棂上轻轻一点落在了院内的草地上。
几个起落,便彻底融入了相府错综复杂的园林阴影中,朝着三皇子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皇子府,书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胤祐轮廓分明的侧脸。他听完常在简短的汇报,接过那几封至关重要的信件,快速浏览后,一直微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有了这些,扳倒宰相的棋局便多了几分胜算。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常在随后递上的那张诡异画纸上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下,传来一阵短暂而尖锐的惊恐。
那枚悬浮在漆黑虚空中的月牙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但这感觉远不如常在的那般强烈。
“这图案……”胤祐指尖拂过画纸上那暗沉得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颜料,“也是相府的?”
“暗格底层和信放在一起。”常在揉了揉心口,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图案带来的恶心感,“这东西邪门看着难受。”
胤祐沉吟片刻,将画纸推回到常在面前:“既是你发现的便由你保管。小心些莫要轻易示人。”
他潜意识里觉得,这图案或许与常在那离奇的身世和失忆有关联。
常在无所谓地耸耸肩将画纸胡乱塞进怀里,他现在满心都是怀里那卷画像:“东西拿到了,我媳妇的事……”
“放心,既已应允必不食言。”胤祐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今夜辛苦了,先去歇息吧。”
常在得了准话,这才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小心地拍了拍胸口放画像的位置。
他并没有直接回房休息,而是溜到了后院附近,学了三声短促的猫叫。
不一会儿,阿龙、小六和阿城三人便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
“常哥,这么晚了,出啥事了?是不是……嫂子有消息了。”阿龙压低声音问道,脸上还带着睡意。
常在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将他们拉到隐蔽的墙角,掏出了怀里那张皱巴巴的画纸。“看看这个,认识不?”
就着朦胧的月光,三人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这……这玩意儿!”小六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常哥,这个形状我们见过!
前几个……呃,就是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听老人说过!”他想起常在失忆,换了个说法。
阿龙仔细端详着那月牙图案,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带着寒意:“就和传说里长生……标志一模一样!常哥,你这从哪儿弄来的?”
“长生?”常在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宰相书房。”
三人交换一个惊骇的眼神。
阿龙猛地抓住常在的胳膊,急声道:“常哥,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宰相府,你回来和我们说感觉太子和宰相不对劲,还有那个三殿下的未婚妻叫艾丽丝的?”
常在点头:“嗯,那女人和太子,还有那宰相。还有相府好些下人,都让我想宰了。”
“这就对上了!”小六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被阿城一把捂住嘴。
“龙哥!你记不记得?咱们……咱们第一次跟常哥出门闯荡那次,那个想害常哥的女秘书不就叫艾丽丝吗?!”小六调小了音量说。
阿龙重重点头:“对!还有,后来在……听人闲扯,也有个叫艾丽丝的娘们儿天天在背后骂常哥。
据说她好像还喜欢……石……”他瞥了眼常在,没敢把石优的名字说出来。
阿城瓮声瓮气地补充,难得说了长句子:“上个地……有叫爱丽的怪物……”
碎片化的信息在常在脑中碰撞,他虽然想不起具体细节,但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些名叫艾丽丝或爱丽的都得弄死。
连同宰相府和太子以及这个诡异的长生符号,背后必然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着。
而这条线,很可能与他丢失的记忆甚至与他丢了媳妇这件事,有着莫大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