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就在官员的府邸后门。
那条人烟稀少的巷子口,突然响起了一阵送葬的唢呐声,咿咿呀呀的。可巷内走来的不知是迎亲队还是丧葬队。
四个红衣纸人抬着个红色轿子,轿前还有一人在吹着丧乐唢呐。边吹边手舞足蹈地跳着,动作僵硬得像是诈尸直奔府衙后门而来。
守夜的两个家丁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地往里跑尖叫着:“鬼!有鬼啊,女鬼索命来了!”整个后院顿时炸开了锅。
无常看着鸡飞狗跳的府衙,油彩下的嘴角勾起坏笑。吹了个口哨后那雇佣来扮轿夫的离去,他顺着墙角阴影处,像鬼魂似的滑入。
那官员早已被外面动静吓得瘫软在床,正发着抖用被子蒙住头。
无常轻松地撬开窗户翻入室内。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蹲在床边阴影里。
官员因好奇忍不住掀开被子偷看时,只见一张涂得煞白,画着红色大嘴的脸猛地凑到他面前几乎贴到鼻子上!
“啊啊啊!!!”这年近六十的官员眼球像快掉出似的凸起,口中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后,竟被活活儿吓死了。
无常满意地直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油彩笑了,这任务完成得非常完美。
他也准备按原路撤离,就在翻出后院高墙落入外面的巷子里时,异变陡生!
四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突然从四个方向扑杀而至,他们扬起带着杀意的利刃封死他所有的退路!
无常反应过来,这几人训练有素,应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
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两道致命地劈砍,袖中滑出一把长刃,格开刺向要害的刀锋。
一时间后巷里金铁交鸣!
敌人身手极高且招招致命,几人配合无间显然是要置他于死地,他虽武艺高强但已然失先机,又在狭窄巷中遭遇了围攻以落了下风。
他试图凭借身法,终于突围到城外,想借着林地逃离到河流对面跑路,但对方显然对他有所研究,总能提前封堵住。
“嗤啦”布料连着皮肉的破损声响起,他只觉肩头一凉,流出的鲜血瞬间湿透了衣襟。
无常眼中凶光暴涨。开始不退反进硬挨了侧方一脚,借力撞入正面敌人怀中,长刃狠狠捅入对方肋下 。同时脑袋猛地后仰,狠狠撞在敌人鼻梁上!
可另外三人的攻击已到,他勉强躲开两人刀锋,但第三人抓住机会直刺他后心,他猛地向前扑倒,刀尖擦着对方背脊划过带起了一溜血花。
却不知被什么绊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着旁边水流湍急河流的滚落下去!
“噗通!”水花四溅。
冰冷地河水瞬间将他淹没。让他眼前一黑,在意识沉入黑暗前一秒,他思考着:是哪个孙子?派四个高手杀我……
河水裹着他迅速冲向未知的下游。
在城外郊区的破庙里。
阿龙、小六、阿城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迅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证明三人记忆都在。
“龙哥,这……”小六压低声音,摸了摸怀里的几枚铜板和一把生锈的匕首,这是他这个位面的身份自带的物品。
阿龙沉着脸看了下四周。
他在这位面为小丐帮的帮主,帮里多数是些孩子和老人,目前除他仨都去皇城和其他镇上要饭去了。
“常哥和优哥可能……失忆了。或者被这位面的记忆掩盖了,比我们来得早,或……来得晚”
小六急了,“咱得赶紧找到常哥!他……要是失忆,和优哥还顶着那俩张脸,在这种地方……”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三人都懂。
那俩人万一记忆是个软柿子就惨了,在这种古时极易成为待宰的羔羊。
“先找常哥。”阿龙果断决定,“他对我们仨有潜意识的好感,然后再想办法找优哥。”
现已天亮,三人离开破庙进城打听,庙门却被“哐当”一声撞开。
一个浑身湿透的老乞丐,头上流着血连滚爬地冲了进来,满脸惊恐地指着外面说话还结结巴巴的:
“龙、龙哥!六哥!城哥!不好了!……有个疯子!抢碗给我踢、踢水沟里!占着我、位置要饭!长得可、好看了!”
阿龙三人一愣。
抢了要饭的碗……自己蹲那……长得好看……这人得多缺德啊?
小六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劈了叉:
“我操!是常哥!绝对是!这种缺大德的事儿,别人干不出来!”
无常从河里爬上岸时,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又沉又乱。
河水冲掉脸上油彩,露出底下精致的五官,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皮肤上,看上去有点可怜,又有点……傻。
无常坐在河滩石头上,风一吹冷得打了个哆嗦。现在没时间思考身在何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