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情况?被发现了?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刚才偷听被察觉了?这是什么隐藏的支线任务触发了吗?该死的系统,你怎么还不回来!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念头闪过,但的本能让她迅速做出了反应。
容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疑惑以及一丝属于陌生男女偶遇时应有的戒备与疏离。
她停下脚步,微微垂首,学着记忆中命妇们行礼的姿态,朝着萧卧云盈盈一福,声音尽量平稳地问道:“不知公子为何要在此处拦下妾身的去路?妾身乃长公主庶子沈遇之妻容氏,请问公子是……?”
她故意装作不认识对方,这是最稳妥也最符合她此刻的反应。
一个深居简出的镇国公府养女、新嫁入公主府的庶子之妻,不认识当朝太子,虽有些孤陋寡闻,却也并非完全说不过去。
萧卧云面上的浅笑加深了些许,那双温和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
他没有回答容安的问题,也没有因为她的不识而动怒,反而朝着身旁不远处一间空置的、用作临时茶歇的小厢房,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动作优雅,无可挑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容安的心沉了下去。
他果然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就是自己。
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引起太子的注意,是因为刚才偷听?还是因为她是沈遇的妻子?或者有其他更复杂的原因?
“公子这是何意?”容安没有动,反而微微蹙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惕和不解,试图装傻到底。
她实在不想跟这位未来的皇帝、原著里心思深沉的太子殿下私下谈谈,尤其是在系统失灵、剧情脱轨的当下。谁知道这谈谈背后藏着什么?
萧卧云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放下手,目光依旧平和地看着容安,语气也依旧温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容夫人不必紧张。你我此前确实未曾谋面,你不认识我,实属正常。”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我只是有些事,想与夫人单独谈一谈。”
果然!容安心中警铃大作,她立刻摇头,语气坚决:“公子说笑了。妾身与公子素不相识,恐无甚可谈。且妾身夫君未归,妾身还需回宴席照料,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说着,她就要侧身绕过萧卧云离开。
然而,萧卧云并未阻拦,只是在她迈步的瞬间,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将她钉在了原地:“你的丈夫沈遇,昨夜一夜未归,此刻,正在刑部大牢之中。”
容安并未转身,她稳住声音道:“太子殿下莫要诓骗一位妇人。”
萧卧云继续缓缓说道:“我知道夫人心中担忧,方才知道你试图探听我与姑母的谈话。”
他直接点破了容安偷听的行为,语气却并无责备,反而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我确实有事需要询问夫人,或者说,有一事想要托付于夫人。作为交换——”
他微微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容安能听清:“我可以告诉你,关于你夫君沈遇,究竟卷入了何事,眼下境况如何,以及未来可能如何。”
容安的呼吸微微一滞。
失去了系统这个外挂,她对沈遇的处境一无所知,如同盲人摸象。
而眼前这位太子殿下,显然掌握着核心信息。
可是,与虎谋皮,风险同样巨大。他所谓的询问和托付,又会是什么?会不会将她卷入更深的、无法脱身的漩涡?
主要是原著剧情也不是这么写的啊!
见容安依旧僵立不动,显然内心正在激烈挣扎,萧卧云也不催促。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面色淡然,仿佛有无限的耐心等待她的抉择。
廊下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那温润如玉的眉眼,也显出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
时间一点点流逝,容安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她知道,自己不能犹豫太久。这里虽然是公主府内院,但太子若要强行带走一个人,恐怕长公主也未必会为了她这个庶子媳妇与太子硬抗。
就在她心念电转,试图找出一个脱身之法时,萧卧云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容夫人,何必呢?”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容安后背,依旧是温和的,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容安遍体生寒:“我给你选择,是出于对长辈的尊重,又确实有事托付与你。但若你执意不肯……”
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如冰:“我自有办法,让你不得不跟我走。只是那样,未免不太好看,也失了彼此和气。”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萧卧云身后不远处,回廊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两名身着常服、却气息沉稳精悍的侍卫。
他们并未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定了容安,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容安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萧卧云不是在虚张声势。身为当朝储君,他确实有这个能力和底气。
所谓的选择,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形式。
他先礼后兵,已经给足了她面子。
继续僵持,或者试图呼救,结果都不会改变。电光火石之间,容安做出了决定。
她挺直了脊背,尽管指尖还在微微发冷,却强迫自己转过身来,迎上萧卧云的目光,声音清晰地开口道:“不必劳烦二位了。”
她看向萧卧云,一字一句道:“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