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带着长辈亲昵却又难掩客气的“云儿”,如同投入容安混乱思绪中的一颗石子。
云儿?长公主这般称呼的年轻男子。
姓萧吗?她脑中飞快地将适龄的、有可能被长公主如此称呼的皇室子弟过了一遍。
萧?萧卧云?
对了!当朝太子,名字似乎就是萧卧云!
这个认知让容安心中猛地一震,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原著里有提到太子萧卧云出席了长公主的寿宴吗?她拼命回忆,却只记得原著对这场寿宴描写不多,重点都落在后续花园赏花时沈静芸如何被刁难、以及蒋长宁如何训斥她的情节上,对于男宾、尤其是皇室成员的列席,几乎是一笔带过,更没明确写过太子亲临。
难道,今天这一连串的意外——沈静芸跳下水救人、系统故障、静王提前且以这种方式与沈静茹相遇——所产生的蝴蝶效应,已经大到把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太子殿下都给吹来了?
容安按捺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自镇定地继续观察。
只见那被长公主称为“云儿”的年轻男子,微笑着让随从献上贺礼,说了几句祝寿的吉祥话,态度恭谨又不失皇家气度。
长公主与他寒暄几句后,便引着他走向花厅一侧更为僻静的暖阁方向,显然是有话要私下谈。
周围宾客见状,也都识趣地不再上前打扰,只是望向太子背影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系统依旧死寂,没有任何提示或解释。
容安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没有了剧情指引,她就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每一步都可能踏空。
她急需知道发生了什么,尤其是关于沈遇的——他昨夜未归,今日寿宴缺席,长公主和众人反常的态度,现在又牵扯到太子亲临私下谈话。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而太子与长公主的谈话内容,很可能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强烈的探究欲和不安感驱使着容安,她趁着无人注意,悄悄起身,借着宾客往来和屏风的遮掩,远远缀在长公主和太子身后,也朝着暖阁方向挪去。
她不敢跟得太近,只远远看到两人进了暖阁,门被轻轻关上。
暖阁外有长公主的心腹侍女守着,容安无法靠近正门。她环顾四周,发现暖阁侧面有一扇半开的轩窗,窗外是一道曲折的回廊。
回廊转角处,恰好能隐约听到窗内传出的、刻意压低的对话声,又不易被发现。
容安并不羞涩,当老师时没少站在教室外面观察学生。
这种听墙角的事,她轻车熟路。
容安装作欣赏廊下盆栽的样子,慢慢挪到那个转角处,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窗内,长公主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惊疑:“……此事……当真?”
紧接着,是那年轻男子清越却沉稳的嗓音,语气是一种传达旨意般的正式:“父皇命我转告姑母,请姑母暂且宽心。此事目前看来,只涉及沈遇一人,与姑父并无干系。”
沈遇!果然和沈遇有关!容安的心猛地一沉。
窗内沉默了片刻,似乎是长公主在消化这个消息。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疏离的厌恶的:“虽说我素来不喜此子,但毕竟事关一条人命。还请陛下务必命人彻查,水落石出。若真是沈遇所为,我绝不会,也绝无立场包庇于他;但若不是他做的,也请还他一个清白,莫要冤屈了人。”
人命?!
一晚上未归就搞出了人命?
容安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惊呼出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怪不得长公主接到消息时脸色那样难看!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著里根本没有这段剧情!
沈遇虽然是庶子,不受待见,但前期一直算是个背景板,没出过什么大事。
窗内的谈话还在继续,太子又低声宽慰了长公主几句,语气平和,却带安抚。
长公主似乎叹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接着,便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似乎是太子起身告辞了。
容安不敢再待,连忙后退几步,转身就要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太子萧卧云的出现,沈遇卷入人命官司,长公主微妙的态度,还有系统彻底的失联。
剧情真的出现了重大偏差,而且这偏差,很可能就是从沈静芸跳下水救人那一刻,甚至更早,就开始了。
她一边沿着回廊疾步往回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那个不靠谱的系统:关键时候掉链子!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是死机了还是中病毒了?知不知道现在剧情崩到哪里去了!没有指引,她该怎么办?
她的思绪和脚步,在回廊的另一个拐角处,被一道颀长的身影,硬生生地截断了。
米金色的衣袍在廊下略显昏暗的光线中,依旧显得温润华贵。
太子萧卧云,不知何时,竟已出现在这里,恰好挡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面上依旧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仿佛只是在此处随意驻足,欣赏廊外的一株玉兰。
他的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容安身上,平静无波,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从这里经过。
容安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