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仓皇奔逃,凌鸢追着它在错落的屋脊间上下起落,不知不觉间,已追出很远的距离。
眼见前方屋脊已至尽头,凌鸢瞄准小妖的背脊,用力挥出一鞭。猛然间,小妖跃下屋顶,赤鞭落了个空。
凌鸢紧随其后,迅速落至街道,然而小妖却已不见了踪影。
街道上,舆辇沿街巡游,熙攘的人群追着舆辇,如痴如狂。
如何也不能让它逃了。凌鸢暗道,转身去寻默奚,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追小妖,竟把他给忘了。
涌动的人潮中,凌鸢被推来搡去,脚下踉跄,忽觉后背被一只大手托住。她连忙回首望去,夺目阳光下,默奚含笑而视。
“今日是浴佛节,寺中佛像都在城中巡游。”默奚道。
见他主动跟过来,凌鸢顿时松了口气,旋即握起他的手,催动灵力,寻觅妖气。
默奚垂下眼眸,相握的两只手上萦绕青色灵力与金色妖力。他心中不解,举起交握的手,看向凌鸢:“方才便想问,这是何意?”
“借你妖力,我才能看到妖气。”凌鸢如实相告,颇为坦荡。
默奚只是挑了挑眉,目光扫过狂热的人群:“小妖故意逃到人多的地方,正是为了隐匿妖气,恐怕早已逃之夭夭。”
凌鸢不语,却仍握着默奚的手,目光所及之处,浮现出数道妖气,却都不属于刚才那只小妖。
二人随着人流缓缓前行,默奚看似不经意地说:“我见它生有一对肉翼,似乎并非狐妖。”
听闻此言,凌鸢脑海中浮现出那只小妖的模样,通体银白,身形似狐,阔耳长尾。跃下屋顶时,它背上的肉翼展开与身体长度相当。
“是獙獙。”凌鸢恍然大悟,“姑逢山有妖,状如狐而有翼,其音如鸿雁,名曰獙獙。”
“姑逢山上无草木,却有不少玉石和金银矿藏,听说獙獙是那些矿藏的守护神兽,却不知为何在此地?”默奚又道。
凌鸢并未听他说话,沉思片刻,忽然问:“范林县中,金银最多的地方在何处?”
暮色中的大殿神圣且肃穆,天寿山上的佛光寺正在举行浴佛斋会,香客们敬奉香火,满目虔诚。
“没想到寺院竟是金银最多的地方?”凌鸢困惑。
“如今的南朝几乎人人崇佛,无论豪绅、还是百姓,时常向寺院布施。”
默奚引着凌鸢绕到大殿后面,沿着青石小径直奔后山,行至半山腰,便见一处隐蔽的山洞。
向内行十余丈,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铁铸大门。默奚靠着石壁道:“这里便是佛光寺的藏宝洞。”
“你怎会知晓藏宝洞所在?”凌鸢问完,盯着默奚的双眸。
“当然是……我为何要告诉你。”话音未落,默奚已化作一道金光,从门缝钻了进去。
可恶。凌鸢暗骂,旋即取出枯桑叶符,贴在门上,双指抵住灵符,低声念诵咒语,青光一闪,整个人便穿过了铁门。
漆黑的山洞令凌鸢忆起那场终极试炼,顿时陷入恐惧,呼吸愈发急促。忽的,眼前燃起一簇火光,照亮前方道路。
“你怕黑?”身畔传来默奚的声音。
凌鸢瞥了他一眼,未发一言,自朝着山洞深处走去。不多时,便行至尽头。
藏宝洞内摆满了巨大木箱,金银珠宝堆积如山。凌鸢握住默奚的手,发现最深处的金山上萦绕着银灰色的妖气。
“果然在这里。”凌鸢立即挥动赤鞭,朝着那股妖气抽了过去。
哗啦一声,金银落了满地,獙獙猛地蹿出来,敏捷地躲过凌鸢的攻击,四处逃窜:“为何追着我不放?”
“为何要逃?”凌鸢不断挥舞赤鞭。
獙獙好似长了后眼,无论赤鞭打在何处,都能轻巧地避开。它边逃边说:“哪只妖见到镇妖师不逃。”
世间的镇妖师皆为御灵族,他们的额间都有一簇青色灵火。
“莫想狡辩,若非你伤人在先,我又何必苦苦寻你。”凌鸢手腕轻抖,赤鞭径自飞了出去。
“我没有害人,我是在救人。”
蓬松的尾巴扫过地面,卷起地上的金银,抵御赤鞭的攻击。獙獙借机窜上石壁,迅速朝洞口逃去。
默奚原本倚在洞口作壁上观,见獙獙欲逃,他轻抬袍袖,看似不经意地一拂,妖力如狂奔般将獙獙掀了回去。
眨眼间,獙獙已被赤鞭捆了起来。它挣扎数次无果,逐渐显出人形。
“你也是妖,为何助纣为虐。”獙獙望着默奚,眸中满是怒意。
默奚耸肩道:“身不由己。”
凌鸢轻拽赤鞭,将獙獙拉至身边,正色道:“为何害人?”
“我是救人,想要害人的是那名男子。”獙獙解释道。
凌鸢想到默奚谎话连篇,不由得生出戒备之心,再不敢轻信妖言。她思索一番,又问:“我见你一直盯着宋老爷,与他有何仇怨?”
“宋老爷?”獙獙意识到被凌鸢误解,连忙解释,“我要找的人是莲心,正是站在宋夫人身后的青衣丫鬟。见她往后宅去了,我便跟了过去。”
凌鸢稍显意外,但她仍难以分辨獙獙的话中有几分真假,不知该不该信它。
这时,默奚缓缓开了口:“屋内确实有一青衣少女,她说她是宋家的丫鬟。但是那个男的悄悄跑了。”
想到默奚并未趁机潜逃,凌鸢对他的防备减了几分,对他的信任也随之多了几分。
眼见凌鸢仍在犹豫,獙獙心中着急,继续解释道:“我家公子被妖害死,我从莲心口中得知,宋家小姐也是被妖所害,因觉事有蹊跷,便想找她问个清楚。”
凌鸢微微一怔,抬眸与默奚对视一眼,连忙追道:“你家公子是?”
“公子姓周,原是衙门里的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