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人不多，只是有一个中年男人，见到他们的出现，说道：“两位来坐船啊，夜游古镇，最有味道咯！”

船不大，乌篷低矮，里面铺着干净的蓝印花布坐垫。冯砚骏率先一步上了船，然后转身去拉她，徐淽妤小心翼翼站在船上。

“小心。”

当船缓缓在湖中游荡，徐淽妤看着四周的楼房缓缓朝后倒去。湖中还有灯光，可以让他们清晰看到湖下的状况。

不过徐淽妤显然格外兴奋，她靠坐在那里，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放松。

冯砚骏问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个古镇了。”

徐淽妤感到有些意外，但还是说道：“那砚骏你这么聪明，猜一猜我为什么选择它呢？”

冯砚骏摸着下巴说道：“这里有浓重烟火气，而且我听说，这里的海鲜味道是最鲜美的。”

都是自给自足的，能不鲜美吗？

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是看跟谁在一起。如果是跟喜欢在一起，就算是去看一座光秃秃的山，吃路边摊，那也是会觉得是一件最美好的事情。但……如果是不喜欢的人，就算是满汉全席，那也是会容易反胃的。

“烟火气……海鲜……”她轻轻重复着，忽然笑出声，“你说对了一半。”

“我选这里，是因为它慢。”徐淽妤伸手指向岸边一扇亮着暖光的木窗，窗内隐约可见一家人围桌吃饭的身影，“你看，这里的人好像还活在旧时光里。石板路、摇橹声、傍晚家家户户飘出来的饭菜香……在上海，我们都走得太快了，快得忘了为什么出发。”

他带着柔和的目光去看着他：“我想和你一起，慢下来。哪怕就一天。”

听完她这番话，冯砚骏愣住了。他记得，以前自己也是对烟花气有憧憬的，可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连自己小时候都忘记了……而他只能不停地奔跑，生怕跑的太慢，被别人远远的甩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冯砚骏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外婆的老家是在扬州。小时候她总给我讲，镇子东头有棵老槐树，树下曾有个说书人，讲白娘子和许仙，讲梁山伯与祝英台。”她的目光变得悠远，“她说，有些故事，就得在这样的水边、这样的夜晚，和对的人一起听，才有味道。”

“所以，这里说书人是出自扬州？”

徐淽妤目光一闪，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冯砚骏朝后一靠，笑着说道：“我都说了，足够了解你。”

徐淽妤看着他这个样子，微微摇着头，“贫嘴。”

这里的说书人，在这个古镇非常有名。其实他如果出去，那赚的钱绝对不止这个数字，可是他天生就是一个倔骨头，就是不出去。有人曾经问过他，他总是笑而不答。但是时间一长，大家好像都明白了，他所谓的不出去，只是想要让心静下来，如果自己出去了，那灯红酒绿，恐怕自己的心永远也无法静下来了。

“所以……你是带我来听故事的？”

徐淽妤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