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来说好不许反驳，二来它不知如何反驳。

它甚至在某一刻朦朦胧胧地想到，拥有它所编造记忆的阿衡，还是真的阿衡吗？难不成，真的像戚寒川所说，它就是心知一切是假，却仍要阿衡爱上它，甚至连它自己都是假的，这是戚寒川的皮囊……

可恨。

戚寒川究竟想说什么？

他要说自己可笑吗？他想通过它的可笑彻底激怒它，取回身躯，告诉阿衡真相？

却听戚寒川道：

“那么，只要阿衡能爱你，用什么手段，你其实，都是不在意的，对吧？”

梦妖有些为难。

它含糊道：“手段……也要分种类……若要我操控阿衡，我是决计不做的……”

戚寒川笑道：“嗯，你真正所想，是要她主动爱上你，对吧？”

梦妖点头。

戚寒川道：“你也读过我的记忆了，当然，我不知与阿衡无关的部分你是否会认真阅读，三百年前，我初堕魔，神魂稳定后在魔界大杀四方，这才坐稳魔尊之位，那几年大小战斗无数，毁去的珍宝秘境亦是无数，其中有一地，名唤‘濯心’，你可记得？”

梦妖沉默。

它自然记得。

它是打定主意要后半生好好扮演这个魔尊的，自然要通过戚寒川记忆了解魔界大事小情。

这濯心，乃是魔界一处天坑，踏入其中的魔，皆要受心中最在意最痛苦之事不断洗礼，也就是直面心魔。

能出来的，只有两种，一种是彻底受心魔操控，成为只为实现自己欲望而活的怪物；另一种，则是突破自己，达到更强境界，为天道救出。

戚寒川是第三种。

他进入濯心后，日日夜夜重临玉衡死亡景象，他将所有可能出现的或修士或其他，都杀了个遍。

直到杀到濯心堪堪崩坏，忙不迭主动将他放出，他却仍觉不足，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剑毁了此地核心。

梦妖不解。

“所以呢？这跟我想要阿衡爱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有关，那地方，不是已经被你毁掉了么？你想要我将它再造出来？”

“不。”戚寒川定定道，“濯心被我毁了不假，但那天坑地貌还是在的，我在那处，留下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在濯心内杀到近乎神魂崩坏，却因感知到她仍有一丝气息残存人世而找回理智的留影。”

梦妖顿时拧紧眉头。

“你留这东西干嘛！”

戚寒川耸肩：“自然是为了以后找她卖惨咯。”

梦妖一哽。

“那……这对我来说，有什么用？”

“你既已决心要用我的脸，那我的经历，你何不干脆一并拿去？”戚寒川道，“趁现在，她想给你一些补偿，你带她到那处去，让她对那些经历感同身受，届时再适当卖惨，你说，她还忍不忍心离开你？”

梦妖有些犹豫。

这跟方才戚寒川教的欲拒还迎似乎是一个道理。

阿衡真能上钩？

“相信我。”戚寒川道，“只要去了，见到那东西怎么用，你自然会欣然应允。”

梦妖答应了。

反正试一试也没损失，不是吗？若戚寒川真在其中搞什么小动作……搞了又怎么样？反正只要还置身梦境之中，他便拿它没有丝毫办法。

再不济，它抹去这次梦境，与阿衡重来一次不就好了？

大不了，将戚寒川此前所行所为一比一复刻，它就不信阿衡还……

它带着一头雾水的持盈到了那处天坑，见了满地晶莹碎片，不由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

“是所有被它关过的魔留下的记忆。”戚寒川道，“看到我留下的那片了吗？”

梦妖点头。

“现在，捡起它，将它附在剑上。”

梦妖照做。

“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