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妖大骇。
“你说什么?!”
“我说捅她。”戚寒川一派镇定,他被梦妖召唤在手,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模样,“你是不明白我说的‘她’是是指谁?喏,她现在叫持盈,你喜欢唤她阿衡……都随你,总之,捅她。还是说,你下不了手,想要我来帮你?”
“不……不,我是问……你……我怎么能伤害阿衡!”
“哦,忘了说,这记忆碎片呢,只是想看的话,向其中注入灵力便可看到,可若想让观看者与记忆中的人全然感同身受,那就非将碎片打入观看者识海不可了。”
戚寒川轻笑一声。
“但,你说,哪种更真,效果更好?是让她隔岸观火,心中无知无觉,还是……让她将你经历过的事,一一痛过一遍?”
梦妖下意识喉头吞咽。
“那我也……不能伤她……万一一剑下去……”
“不会伤她。”戚寒川轻声道,“这是你造出的梦境,她会不会痛,痛到何种地步,完全由你说了算,不是吗?”
梦妖心脏狂跳。
“如果……如果只要她对某种痛感同身受,便可得到她的心……那……”
戚寒川顺着它的话:“那……?”
“那为何……不能用我的……”梦妖直勾勾盯着手中长剑,“我懂了……你要阿衡爱上你的手段,便是一开始放出引她上钩的信物,而后……而后适当卖惨,同时让她看到你的强大,要她自然而然联想到你是为她才有今天……她顺着你的思路,越被你吸引,想你越多,越有可能……爱上你……”
戚寒川挑眉。
他还真没想这么多。
感情之事,不过是看两人是否契合,所行所为,能否刚好踩在点上。
前世他与玉衡相遇是这样,今生无数次想要放弃却又不甘折回,也是这样。
不过是他幸运,没被持盈厌烦。
但梦妖不知这些。
它显然已经陷入了直面捷径的癫狂之中。
梦妖无法自控地想着:如果阿衡爱上戚寒川并非是不讲道理的……成功路径现在就在它眼前,那么,把戚寒川所行所为中可以替换成它的部分纷纷替换……比如记忆,比如经历……
它为阿衡做的,完全不比戚寒川少,不是吗?
它为她被封天原秘境,它也苦苦痴等了三百年……
它不过是涉世未深,不如戚寒川会拿捏人心……
现在办法就在它面前……
隐没于心的不甘再度浮出水面。
恰如戚寒川的意。
“嗯。”戚寒川缓缓道,“左右无非是为她付出的经历而已,你随便造一个就是了。”
戚寒川真看不起它。
梦妖想。
他觉得它什么都是假的,就连这种经历都只能做出假的?
呵。
话音落,附着于长剑之上的晶体闪烁微光,显然是梦妖已然替换完成。
“左右她不会受伤,只是一剑,一剑过后,她就会爱上我……”
梦妖几乎听不见戚寒川在说什么,它只自顾自疯狂呢喃。
心愿实现就在眼前,它握剑的手微颤着,步步向持盈逼近。
它要她知晓,这三百年的点点思念,点点不甘……
她马上就能知晓……
持盈心底已经烧开了一整座锅炉房的开水壶。
干什么!
为什么突然提剑!为什么突然朝她走来!
魔尊这浓眉大眼的竟然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完蛋完蛋完蛋。
要死要死要死。
她活了三百年,难得有这般逼命时刻,是以一时间呼吸凌乱,后背教一片冷汗浸湿,手心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烫。
“捅……捅哪里……”梦妖声音发着颤。
戚寒川道:“自然是她的心。”
梦妖逐渐迫近持盈,口中喃喃:
“莫怕,阿衡……只一下……”
持盈连连摇头,催动灵力自卫,却发现四肢好似被灌了铅一般分毫动弹不得。
那魔尊已然提剑,剑尖直奔她心口,显然已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