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梦妖不愿给自己看她的真身。

持盈第一反应是觉得，她那小小的识海，放得下这样的巨兽吗？

白术飞快理清现状。

“天原秘境入口就在药王谷内，人魔两界一体两面，黑月岛对应的，又是天地灵脉与药王谷交汇之处。

“斩穹，你早就想好，若献祭弟子之事不成，便强行破开天原秘境封印，进入其中，对吗？”

斩穹点头：“对。”

沐卿急道：“可这梦妖，几百年前不久已被阿衡制服？为何如今又能……”

持盈想起什么。

“梦中，梦妖曾对我说过，把所有的灵力还给我，让我变回原来的玉衡。”

白术思量片刻，有了定论：

“难怪你死后，我只能收集到你的神魂，却无法与天地灵脉产生感应……这三百年来，你也表现得与一般修士无异。

“原是因为，所有属于玉衡的，与天地灵脉的链接与灵力，都被梦妖拿了去。

“斩穹，那梦妖，又是何时联络到你的？”

斩穹面色灰败：“没有联络过。”

众人皆是一怔。

斩穹道：“我不知天原秘境内还有梦妖。”

白术疑道：“那你为何要破开天原秘境？天原秘境内除了梦妖，皆是些无足轻重的小精怪，根本无法困住我们。”

斩穹长叹一声：

“我本来，也没想困住你们。

“献祭弟子不成，壮大修真界已是无望，我为何要对你们动手。

“我是不想让卿卿有选择，可我也没有理由破罐破摔，干脆毁了修真界。”

白术定定望他一阵，忽然没头没脑地开口：“何必呢？”

斩穹侧过头：“轮不到你来问我。”

在场众人表情皆有不解，唯独戚寒川与白术相似，深深凝望斩穹，轻叹一声。

持盈不解，侧头用目光询问。

戚寒川凑到持盈耳边，轻声道。

“他是想把自己永远封印在秘境之中。

“他想死。”

持盈默然。

原来是这样一个没有选择。

只要自己先做出决定，就不会失望吗？

没人能替斩穹回答，斩穹也没有必要回答。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解开斩穹心结。

但沐卿不愿。

沐卿道：“可梦境结束，阿衡身陨，我去找你，你没有像现实里一样……避而不见。你后悔了，你想见我，是吗？”

斩穹没有表情，只道一声：“是。”

事到如今，他倒是坦然。

斩穹道：“你看到了吗？”

又是没头没脑一句询问。

沐卿却答：

“看到了。

“你把他藏在房中……他从一团光球，长成一个孩子，你用了多少时间？”

斩穹闭眼，声线带着颤抖。

“两百四十二年。”

“两百四十二年。”沐卿重复，“两百多年，你一句话不曾对我讲过。听闻那孩子只活了三十几年……所以，你再联系我，是那孩子身陨时……”

斩穹道：“是。”

斩穹陡然睁眼，唇角溢血。

“我原以为，只要有他，哪怕我后半生都不再见你也没有关系，我以为那就是我的选择……

“可天不成全我！天，天该死，他好不容易长成一个孩子，我以为他能平安长大……我将他送到凡间，远远望着，期盼他能幸福安稳地度过一生……

“可他二十岁时，身体状况便急转直下……

“才二十年。

“我一天一天地望着，沐卿，你说，修行是为了什么？”

沐卿不语。

“听闻世上第一位修行者，是为了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