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寒川蹙眉,抬指点上持盈额心,持盈再看厉嵊,厉嵊眼前的淡蓝色光辉已然化作一个清晰可见的光镜模样。
持盈不解:“这是……?”
戚寒川道:“他应是最近才复明的,那光镜,并非星机阁弟子平日所戴的卜算道具,而是护目之用。”
持盈惊道:“啊?他不修行了?这种牺牲自己感官换取某种能力的契约,怎能随随便便解除?”
持盈这头兀自惊疑不定,那边却给出了答案。
“传闻星机阁首徒自蔽双目窥算天机,星机阁,也是整个修真界最将天道奉为圭臬的,厉兄何故自毁招牌?”轻飏将一直蓄势待发的归欤彻底按下,不卑不亢道,“更何况,尊师妹方才也说了,你卜算多次,次次显示阿绯命中注定非你一人,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逼她呢?”
厉嵊沉默一瞬,再开口,是一副低沉冷冽声线:
“天机说的,未必就全是真的。”
持盈倒吸一口凉气。
“这跟剑修说自己的宝贝本命剑其实是破烂有什么区别!”
戚寒川本也因厉嵊发言有所震惊,乍听持盈的话,心底却有点不是滋味,思索片刻,附和道:
“的确,简直就像一个医修在说……费心治病不如直接送患者归西一样。”
持盈无语。
“幼稚鬼。”
戚寒川心情大好。
“嗯,我就是。”
轻飏似乎也有了这层联想,诚心诚意发问道:“厉兄何出此言?若星机阁弟子推翻卦象,岂非自毁道心,永无证道之日?”
厉嵊似是不愿与他们多有辩论。
“入门弟子也常有卜算失误之时,推翻卦象,在星机阁并不少见。”
归欤哂笑:“你可是星机阁首席,把自己跟入门弟子比?”
沉默已久的阿绯却突然开口。
“是呀,好哥哥,我一直想问你,好好的,卦怎么说不算就不算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番话说得婉转动听,真如合欢宗风评那般,这些女子,为了哄你上钩,都是用尽手段的。
可持盈细看阿绯表情,却觉得那些担忧倾慕,着实做不得假,很难让人不相信他们是一对亲密爱侣。
阿绯发话,厉嵊脸上便不再是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他手握成拳,似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其中原委。
阿绯道:“你一直不说,我便一直担心,担心得吃不好睡不好……”
阿绯幽幽叹息着起身,挽住厉嵊手臂,将脸凑到他眼前。
“你好不容易才能看到我的脸,可是我因为这个,皮肤状态越来越差,都变得不好看了呢。”
美人嗔怪,厉嵊软了眉眼,任谁都能看出,他已然被阿绯哄得晕头转向。
“你不必因此忧心,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好的模样。”
方才冷峻无情的人,如今乍一开口便是一句大情话,在场诸人表情多少都变得有些微妙,唯独阿绯一人面不改色,甚至嗔怒更甚。
“你总这样说,谁知道你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反正我自己觉得自己不好看了,我一这样想,修炼便也跟着受阻……万一年纪轻轻早早陨落了,你就做鳏夫去吧!”
此话一出,厉嵊当即皱了眉头,连声轻哄。
“胡说八道,你定会一直平平安安的,直到修行圆满。”
说罢,似是犹不放心,又添一句:
“我每月都画了避雷符赠于你,足够那些天雷在你渡劫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不会有事。”
这话嘴上是在哄阿绯,实际上,谁都看得出,厉嵊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持盈不语,却是默默攥紧拳头,似有不甘。
戚寒川见持盈情状有异,温声询问。
“怎么了?”
持盈愤愤。
“星机阁首席亲自画的避雷符啊!一张就起码价值数万灵石!做合欢宗修士……原来这么赚钱!”
戚寒川:……
他无奈笑出声。
“小财迷。”
持盈心绪不平,感叹一番还犹嫌不够:“我要是跟师娘学学……唔唔?”
戚寒川捂住了她的嘴,眼眸微眯,眼神警告。
持盈双指并起,满脸信誓旦旦,戚寒川松手。
持盈诚恳道:“我错了,我应该直接去掏师娘的兜。”
戚寒川依旧不满,啧了一声。
“不如直接来掏我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送来,你若喜欢避雷符,我这就把厉嵊绑回去关起来天天给你画……”
他又被持盈捂住了嘴。
“消停点吧!祖宗!我掏,我直接掏你的还不行吗!”
戚寒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俩一通打情骂俏结束,可那头的郎情妾意还在继续。
阿绯闷闷道:“你是总这么说的,可你怎么保证,你说的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