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好突然。

她问……

昨晚问到哪儿来着……

持盈绞尽脑汁，想起来的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也不能怪她，毕竟她们昨晚真的没说什么。

沐卿却是善解人意。

“你想不出怎么问，是不是？可我从见你那刻起，就知道你想问什么了。”

她的确是引导话题的高手，持盈不由得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师娘请说……？”

沐卿哀怨道：“当年啊，的确是你师尊突然单方面与我分手的，我可伤心了好一会儿呢。”

持盈应答的话哽在嘴边。

她想问的好像不是这个。

可她实在也不忍心打断。

但一来自己的问题的确不急，二来有关师尊的八卦足够吸睛。

于是持盈点头如捣蒜。

“嗯嗯，然后呢。”

沐卿轻笑一声。

“我岂是那任人拿捏的性格？他与我分手时说世间万物不可勉强，能共路一段时间已是不易……我呸。”沐卿轻拍桌案，笑得张扬。“天地万物，我非要将他们都勉强成我喜欢的模样，才肯罢休。”

持盈下意识在心中感叹。

不愧是你。

旁人说这话或许是在卖弄托大，但沐卿说，就让人十分信服。

持盈追问：“然后呢？”

沐卿道：“他这分手的消息，还是用我教他的法术纸人传信来的，如此敷衍，我自然不能认下这种委屈，便想要到药王谷去找他。”

持盈连连点头，心中也跟着责怪自己师尊一番。

都什么年代了！还给人家寄分手信！

俗不可耐！

师娘！给他点颜色看看！

沐卿却道：“可向来开谷济世不拒凡人的药王谷，竟从那天起，在谷外设下了结界。”

持盈心头一跳。

三百年前……

原来药王谷外的结界，是三百年前设下的吗……

师尊和戚寒川都说三百年前她曾身陨。

所以这结界，是师尊为她设下的？

那结界，除了能记录所有进出药王谷之人身份信息外别无他用，谷内灵植异兽皆不受其影响。

这样想来，好像的确，只有隐藏她身份这一种可能。

持盈恍然：“的确……仔细想来，我从有意识开始，除了谷内之人，和师尊授意我接触的患者，完全没见过其他人……这次到万剑山，也是我第一次……”

沐卿眉梢微动，却没多做评价，只幽幽一声叹息。

“唉，是呀，那结界可真是铁面无私，我没有你师尊允许，竟不得接近药王谷半步。”沐卿撑起头，幽幽望向持盈，“可我哀愁同时，却也觉着欢喜。”

持盈摸不着头脑：“欢喜？”

沐卿欣然点头：“是呀，他有本事随手设下这般结界，相识之初，却只会拿些软绵绵的话假模假式地拒绝我。这不就是证明，他对我着迷得要命么？”

持盈再度无言，半天才挤出两个字：“确……实……。”

何止确实。

她现在甚至觉得，师尊根本就是在等接受这一切的时机。

沐卿继续道：“所以啊，就像我那帖子里说的，我被他单方面分手，心痛如绞，只能流连于老情人身边，度过孤单寂寞的三百年……”

这句话似曾相识。

沉寂已久的吐槽终于得见天日。

持盈大声道：“孤单寂寞不是这么用的吧！”

沐卿却笑嘻嘻的，一把将网页拉到持盈面前。

“你看，你不在一晚，我便要勾搭个小郎君说说心里话……没有新人的三百年，怎么能不算孤单寂寞呢？”

持盈看着那个对话框。

印象中那个鼻孔长在天上的人，正源源不断发着消息。

【姐姐……还在吗？】

【你休息了吗姐姐……】

【我、我不懂姐姐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但是……】

【我愿意做保护姐姐的小狗……】

沐卿慢悠悠看着自己的指甲，对凌绝发了满屏的话置若罔闻。

半晌，凌绝发来最后一条信息。

【姐姐，我……我不发消息打扰你调息了，等你好了，告诉我一声……或者下次调息之前，支会我一下，好吗？】

持盈惊恐后仰。

这跟她知道的那个凌绝是一个人吗？

被盗号了……不是，被夺舍了吧！

持盈彻底被沐卿说服了。

她发现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沐卿。

持盈只能暂时被夺舍的凌绝抛掷脑后，继续问道：“那……然后呢？”

沐卿道：“再然后，自然便是今年的正气盟大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