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他只是有所猜测,而今既然连怨念慎重的千年姑获鸟都能鱼收服,那么池鱼必定是大人无疑了。
待广源城事了,需得尽快将消息传回九幽,再做下一步谋算。
这边没了声响,池鱼终于能全神贯注投入到芸娘与画皮妖王的缠斗中,说是缠斗,实际上画皮妖王已经是强弩之末,四肢及躯干已经残损不堪,黑血洒在地上冒气滋滋白烟,大片青砖被腐蚀,破坏性极强。
芸娘幻化出大片羽被为底下昏迷的百姓遮挡,以防受到黑血的侵蚀。
画皮妖王瞧见此举嗤笑道:“蠢妇,你难道忘了自己是如何成就这妖躯,千年前你的孩儿又是如何被害死的吗?人族自私自利,贪婪至极,这大好的河山本不该有他们的一席之地,而今他们却遍地都是,凭什么我们妖族要受到功德约束,活在暗无天日的阴沟里?”
“人族惯会忘恩负义,落井下石,即便你救了他们,难保将来他们不会为了自己而舍弃你,九幽内部早已崩坏,何必固守成规,我们同为妖族理应一条心,加入我们,那位大人一定会带领我们攻陷九幽,日后妖族这世间的主宰。”
“谁跟你这种丑八怪是同族,况且你有心吗?知道心是什么模样吗?”芸娘鄙夷地‘哦’了一声,“我倒是忘了,你不仅知道心长什么样子,还吃过无数颗鲜活的心呢。那么,你还记得当初救下你的那个妇人,她的心脏是何滋味吗?还有村子里所有曾照拂过你的村民,他们的心脏又是何滋味呢?”
“那是他们活该,他们不该嘲弄我,说我是丑八怪,我给过他们机会的。”画皮妖王伸出舌头舔舐手臂上的黑血,“能为本妖王提供养分,是他们的荣幸。”
“恶心。”
芸娘只觉胃里翻涌,再拖下去她怕吐出来,于是自怀中摸出一张符纸丢出,快速掐诀,嘴里默念着咒语。
丝丝缕缕的金线自符咒中飞出结成了一张金网裹住画皮妖王,眼见着金网越缩越小,画皮妖王的身躯也被金网压成了一摊黑血。
小红见画皮妖王被杀死,兴奋地原地转了好几圈,“太好了,丑妖怪终于死了。”
芸娘眉头紧皱,盯着地上冒着白烟的黑血沉声提醒:“不宜掉以轻心,这画皮妖还有一缕...”
她话还未说完,一团黑焰自地下钻出直冲小红而去。
芸娘脸色大变,“小心!它要借助那只小喜兽重生。”
池鱼心跳停滞了片刻,忙不迭从怀中掏出小红花想要上前阻拦,可黑焰动作极快,只两息间就窜到了小红身前钻了进去。
“小红!”
“后退!”
池鱼与芸娘两人焦急地呼喊还未落地,小红幻化成大兽模样,原本柔顺的毛发炸起一团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顷刻间哀嚎声响彻整座山灵庙,痛苦的嘶鸣好似剜心挫骨,直至光芒散尽,那声音才消散于风中。
众人再次看去时,小红已恢复原状,像是被吓傻了一般僵直在原地,嘴里还不停小声呢喃着:“好可怕...好可怕...”
赵渊离得最近,也最先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小红跟前,瞧着它好似与以往有些微不同却又一时瞧不出是哪里不同。
听见小红的低喃,又观它神态语调与先前并无差别,这才伸手抱起递给了扑过来的池鱼。
“小红,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那团黑色的焰火呢?”
小红懵懂摇头,软糯的声音微颤,“不知道,丑妖怪的分魂飘过来时我想躲却动不了,再后来我只觉得身上烫的厉害,金光很刺眼。”
这时芸娘落在了池鱼身侧,伸出手附在小红的脑袋上用灵力探了探,并未发现异常,“画皮妖的分魂已经被彻底消融了。”
她方才在半空中看得分明,在黑焰将将碰到小红的身躯时,金光便从小红的毛发中迸发出来将黑焰消融了干净。
而那金光在场的人不知情,她却是熟悉的,那是只有功德之力才能拥有的力量。
只是此事干系重大,若茫然指出,在大人还未完全觉醒之前控引来祸患。
芸娘眸子微动,话语在喉头滚了一圈终是咽了下去,她轻笑安抚道:“喜兽主修幻境,神识本就比一般的妖强大,那黑焰终究只是画皮妖的一缕分魂,不成气候,小东西身体好着呢,不必担忧。”
听她如是说,池鱼这才安定下来,抱着小红好一顿揉拧,“没事就好,只是...我怎么觉得小红看着有些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余良恢复了不少气力,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有点不一样。”
赵渊附和点头,盯着小红思忖了片刻,迟疑道:“毛色似乎变红了些。”
“确实!”池鱼恍然道:“是尖端的金毛变暗了。”
余良歪头:“这小家伙先前还有金色的毛?”
“有啊,怎么没有,这不就是嘛。”池鱼说着扒拉着小红的毛发凑了过去让他瞧仔细。
就在这时,无人发现就在方才小红待过的地下一抹黑气从地下钻了出来,狗狗祟祟沿着地缝幽幽飘出了山灵庙。
芸娘似有所察,四处打量未发现有任何异常这才放下警惕,回过身来时就见三人齐齐扒拉着小红的毛发,忽而找到了些许千年前带孩儿时的无力感,她轻咳了一声,“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