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灼人的热浪消退,晚风吹拂,三人在廊道中漫步多了几分闲情逸致。
“好想娘啊,好想快些回家。”小桃停下脚步趴在了栏杆上。
池鱼毫不留情地戳穿她说:“你是不想考试吧,后日开考,好生复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小桃瘪嘴,偷偷看了眼落在两人身后的姐夫,小声嘀咕道:“姐夫都不给我开小灶,李夫子说不合格的要在歇息的时日里罚抄二十遍。”
池鱼全听了去,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脑袋,“你若是不懂,平日里自当去问,还怪起别人来了,若是不合格罚抄也是该的,你已经比别人晚了几年才入学。”
“哦,我知道了。”小桃不情不愿地点头,从栏杆上下来怏怏不乐地往舍房那边走去,“姐,我回去温习了。”
赵渊轻声道:“此前问过她几次可能跟上讲学,后来手头上的事多了,也就忘了问,倒是我疏忽了。”
池鱼看向已经失去光泽的晚霞,“小孩心性罢了,也不能太惯着,读书并不易,需静心。”
“你...”似乎很懂。
赵渊望着她的侧脸有一瞬的失神,反应过来时转了话锋,“你...明日还要去天香楼,今夜好生歇息吧。”
“嗯,你去忙吧,我再吹吹风就回去。”
...
深夜,男子绕开了巡逻士兵,轻车熟路地钻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行至倒数第二座小院前轻轻叩门。
没过一会,门‘吱呀’开了,森然的月光映照出了一张惨白的脸,是阿丽的脸,气质却与白日里天差地别,然而站在院门前的男人恍若未觉,眼底的狂热过了头,像是被迷了心智更遮了眼。
“阿丽,你好美!”
阿丽,不,应该说夺了阿丽皮囊的画皮妖王露出诡异的笑脸,“徐郎,你终于来了。”
男人迫不及待挤进院子抱住了心心念念的佳人,“阿丽,我好想你,你好香啊。”他低下头在她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愈发沉醉。
阿丽带着男人进了屋子,两人卧倒在床榻上,旖旎的氛围四散,男人嘴里更是不自觉发出了享受的哼鸣。
“徐郎,你慢点~”
娇滴滴的声线让男人愈发激动奋进,木板床不住地吱呀作响。
月光透过窗台印入房内,男人全然没发觉自己眼眶随着心脏的快速搏动而深陷发青,不到一刻钟他浑身的皮肉已经变得如同枯树皮一样干瘪,他却依旧沉浸在虚无的欢愉中。
“徐郎,你能替我办最后一件事吗?”
“只要是阿丽的请求,让我办什么事都行。”男人望着阿丽的脸,痴痴地说。
阿丽抬起手拂过男人垂垂老矣的脸颊,拿出一个木偶塞在了男人手中说:“明日把这个木偶送到吴庆生家,告诉他们诚心供奉,花娘娘能实现一切愿望。”
“好,送木偶...送木偶。”男人的眼神变得呆滞,
阿丽嫌恶地将男人从身上推开,手一挥男人的脸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还是那个文质彬彬,年轻康健的夫子,实则内里早已垂老干瘪,只剩下最后一程了。
带男人如行尸走肉般离去之后,阿丽掀开手臂上衣物,腐烂地皮肉正在一点点修复,就在快要完好如初之际,皮肉中央金光乍现,生生灼穿了个大洞,还有延绵之势。
竟越吸反噬越大,阿丽眼中红光闪过,脸上泛起一道道血痕,半晌过后她吐出一口黑血。
该死!这具身躯坚持不了多久了。
再等等,只要明日木偶送进吴家,城外的那只老鸟就逃不掉了。
她筹谋了整整十年,决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兴宁书屋的那个女人就是个威胁,她身上的气息与打伤它的那个男人一样...都来自九幽。
可就算来自九幽又怎么样,他们不过是借住了秘术垂死挣扎,凡躯岂能与大妖抗衡,待它吸纳广源城所有人的供奉香火,即便是阴司本体亲临它也有一战之力。
然而,玄冥早已陨落,九幽封闭,阴司根本无法亲临人间,它终会成为那位大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阿丽的胸膛不住起伏,脸上露出疯狂之色。
兴宁书屋的那个女人始终是个祸害,既然派去溪云村的小妖都已经死了,那就只剩下一个法子了。
睡梦中的池鱼忽然浑身一个激灵,冷不丁的惊醒,环视四周并未发现异常,小红也没有示警,又渐渐放松下来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