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反应过来:“您是怎么知道我精神图景有问题的?还有,您怎么知道我和……结合了的?”
安德烈哼笑一声,重新坐了回去,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就你俩那点小动作能瞒得过我?让我算算,从你退役到魏枕序进联盟,你俩起码七八年前就有首尾了,是不是?”
陆衔野听着,准得心惊,却又哭笑不得:“我俩都是单身,也没乱搞,怎么就用得上这么严重的词语了。”
“这个时候说得头头是道,怎么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就全然不顾了?”安德烈有时候是真想撬开陆衔野的脑袋里看看的,这孩子平时看着那么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到了这方面,就跟榆木疙瘩似的。
“一辈子有多长啊,够你这么挥霍的?天灾意外你见得还少吗,还是想等到来不及的那天再后悔?”
“老师!”陆衔野不敢上前堵他的嘴,只能提高了两个声调,生硬地打断他的话:“您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安德烈长叹一口气,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小陆,我是真拿你当自己的孩子疼,枕序那孩子我也是看着长起来的,他这个人,看着冷淡,实际上心比谁都热,在自己认定的东西上,他到死都不会放手。”
“在你看来,这可能是偏执,是病态的,疯狂的;落在另一部分人眼里,这是坚持,是敢冒着天下大不韪而为之的勇敢。”
“喜恶同因,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能重新听到老师同他谈心,陆衔野几欲要落下泪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满头白发的老头,声音哽咽:“老师,我不是……”
安德烈张开怀抱,将他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别着急,老师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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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星球上看着是欣欣向荣的景象,实际上晚上连做饭都需要砍柴来烧火,这对于一个生活在星际时代的人来说,实在有些过于原始了。
锅盖掀开散出的热气扑了他一身,魏枕序搅动了几下食物,蹲下身来,往点燃的火堆里扔了几根小树枝进去。
木柴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出来。”
来福从身后探出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然而这人并不像爷爷那么好相处,它半天都没有等来后续,只能自己打开话匣子:“爷爷让我叫你哥哥。”
魏枕序掰树枝的手顿了下,到底没说什么。
纵然知道这老头私下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正经,现在的程度也远超他的想象,至于是叫哥哥还是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了。
“去叫你爷爷和另一个哥哥出来吃饭。”
来福的脑袋转了一下,反而是学着魏枕序的样子坐了下来:“爷爷让我不要打扰他们,爷爷从来没有这么对我。”
机械音听上去有些委屈,和它极强的杀伤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魏枕序实在不理解老师当初做它的时候,为什么会给它这么一个设定,但介于它是老爷子的心尖宠,出于礼貌,还是安抚了句:“人或许都爱新鲜。”
来福像是真的听进去了,火光在他的面前明明灭灭,气氛安静地有些可怕。
魏枕序不禁偏头看它,却见它利落地从星舰的一堆废墟里扒拉出了一个零件,随后毫不犹豫地卸下了自己身上的零件,将新的零件按上去了。
“现在,来福是新的了。”
机械音在空中回荡,来福活动了几下,确定不影响自身的机动性后,蹦蹦跳跳地去找老爷子去了。
魏枕序被这一幕震惊地愣在原地。
不是因为它的自主性能,而是它的解决办法。
他像是受到了一种新的启发,眸子微敛着,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来福的动作很快,里面的两个人很快就出来了,老师依旧没什么变化,而陆衔野面色如常,待人接物也是一如既往,看不出什么端倪。
只有来福激动地凑到他的身边,电子音都掩盖不了它的兴奋:“哥哥,你说得方法真好用,爷爷果然出来了。”
即使压得再小声,这里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同一个石桌上的其他人的,被点名的‘爷爷’眼皮一跳,看向自己的大徒弟:“枕序,你都跟来福说了什么?”
魏枕序同样觉得不妙:“来福说想爷爷了,我安抚了几句。”他顿了下,“它给自己换了个零件,再去找得您——”
“什么——?”老爷子直接站了起来,他上前两步,打算把来福抓过来,奈何来福各方位已经被老爷子自己拉满,一时半会还真追不上它。
“站住!来福你这孩子,什么都能往身体里塞吗?让我看看……”
远处,来福的机械音都在颤:“不可以!来福现在是新的,爷爷喜欢!”
陆衔野虽然听不懂这其中有什么关联,但看着这滑稽的一幕,还是没忍住,偷偷地笑了。
魏枕序听到了这声极轻的笑,心头涌上一股说不上的暖,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竟然能引发这样一场‘大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帮忙,直到远方传来熟悉的叫骂声。
“你们两个兔崽子,惹了祸了还不帮忙!我没办法收拾它,还没法收拾你俩吗?!”
这句话仿佛将尘封已久的记忆都勾起来了,陆衔野盛饭的手一顿,立刻放下了碗筷:“这就来了。”
他跑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人跟上来,不由得奇怪,于是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还傻站着干嘛呢?帮忙啊,一会受罚我可不陪你了。”
魏枕序忽然笑了,万千华光仿佛都融进了他舒展的眉眼。
“好。”他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