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抬眼，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雷文一向懂事，从来没惹过这种需要叫家长的麻烦。他放下报纸，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哦？是打架斗殴了还是逃课被抓？”

雷文一时僵住，脸颊有点发烫，低下头小声说：“打架斗殴。”

布鲁斯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色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受伤？”

虽然知道阿福教了雷文格斗，也知道这孩子身手不差，可担心还是本能地涌了上来。

雷文把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从撞见霸凌，到出手帮忙，再到被校长误会。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抱怨。

布鲁斯听完，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用担心，明天我会准时去的。”

雷文愣了愣，看着他温和的眼神，心里的忐忑瞬间消散了大半。

杰森笑着怼了怼雷文的胳膊：“看我说什么了？布鲁斯才不会嫌麻烦呢。快上去和我一起写作业吧，我今天可是要早早睡觉。”

话虽如此，但第二天的雷文依然在学校里坐立难安，一节课都没听进去。

杰森坐在旁边，时不时递个小纸条安慰他，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蝙蝠表情包，下面写着“别怕，有大佬撑腰”。

雷文看着只觉好笑，心里的紧张消失大半，根本没想到杰森的双重意思。

上午第三节课下课，教导主任过来叫雷文，说校长在办公室等他。雷文深吸一口气，跟着往办公室走，刚到门口，就看见布鲁斯站在那里。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名表在阳光下闪着光，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的笑，活脱脱就是哥谭小报上写的那个花花公子。

校长办公室里，校长坐在办公桌后，脸色严肃。看见布鲁斯进来，他脸上挤出点客套的笑，可一开口，就全是对雷文的指责。

“韦恩先生，您的养子在学校里打架斗殴，欺负同学，这是严重违反校规的行为！”校长唾沫横飞地说着，对霸凌的事情一概不提，“我建议给雷文记过处分，以儆效尤！”

但是对于校园霸凌的事情，是一点也没有提。

布鲁斯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他褪去了那副花花公子的表象，眼神锐利如刀，气场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向看校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事情是这样的吗？怎么我的孩子说他是为了帮助被校园霸凌的同学呢?”

校长被他的眼神看得一哆嗦，强装镇定地摆手：“他们已经收到了停课惩罚！现在我们谈的是雷文打架斗殴、扰乱校园秩序的问题！”

布鲁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淬着冰碴儿：“停课算什么惩罚，校长先生，纵容霸凌者、惩罚挺身而出的孩子，这就是你所谓的校规？”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怼得校长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会向教育部门反映这件事。”布鲁斯理了理西装外套，又恢复了那副花花公子的模样，语气轻飘飘的，“至于我的孩子，他没做错任何事。”

说完，他冲雷文招了招手：“走吧。”

雷文刚跟上，就看见杰森从走廊拐角窜了出来。见到布鲁斯，杰森求饶似的笑了笑。

这小子居然逃课，一直在校长室门口等着。布鲁斯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一起走。”

三人坐上车，车厢里很安静。布鲁斯忽然开口，问雷文：“当时冲上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雷文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认真地说：“我没想太多，只是不想看着有人被欺负。而且阿福教过我，力量是用来保护的，不是用来欺负的。”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布鲁斯，眼神里带着点期待：“我做得对吗？”

布鲁斯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赞许：“对，做得非常对。”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很高兴，你有足够的武力，却能很好地控制住它，没有伤害到不该伤害的人。”

雷文弯了弯嘴角，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布鲁斯看着后视镜里两个少年的身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最开始收养雷文，是因为杰森放不下雷文。而后来的测试里，他发现了雷文的潜力，本想把他和杰森一起培养，可这个想法刚跟杰森提，就被他连连拒绝。

杰森急得脸红脖子粗，嚷嚷着说到雷文的性格特点，说他不该被卷进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里。

布鲁斯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最后决定顺其自然，让雷文自己选择未来的路。

他没想到，雷文虽然没有踏入蝙蝠侠的世界，心里却藏着这样一份纯粹的正义。

杰森和雷文，都是好孩子。

布鲁斯在后视镜看着两个孩子的打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欣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