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的空气飘着淡淡的纸墨香，安静得只能听见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还有雷文手边零件碰撞的轻响。

杰森捧着一本旧诗集，指尖捏着书页，却半天没翻过去一页，视线总忍不住往旁边飘。

雷文正蹲在地板上，手里攥着螺丝刀，对着一堆拆下来的旧零件鼓捣个不停。

他眉头皱得紧紧的，鼻尖上沾了点灰，专注得连杰森的目光在他身上黏了多久都没察觉。

杰森心里乱糟糟的。

两个月了。自从被布鲁斯收养那天起，他就知道了布鲁斯就是蝙蝠侠的秘密。

当天下午就跟着他钻进了蝙蝠洞，踩在那些闪着冷光的装备上时，他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不要问他为什么不拒绝，拜托，那可是蝙蝠侠的助手，哥谭的少年哪个不想成为罗宾呢？

哦，别误会，杰森不是要成为罗宾，只是想成为蝙蝠侠的小助手。

但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雷文。

拜托，雷文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犯罪巷里那次，几个混混堵着他们抢钱，雷文看着瘦，却能把手里的砖头扔得又准又狠，硬是逼退了两个人。

可杰森知道，那是被逼到绝路的反抗，雷文骨子里根本不爱打斗，每次打完架，他的脸色都苍白得像纸，刚才的狠劲半点不剩，全是装出来的狐假虎威。

他太清楚雷文了。清楚他看似硬气的外壳下，藏着多柔软的心思。

雷文说要跟着阿福学格斗，也不是想当什么英雄，只是想“保护大家”。

保护这个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家，保护每天早上会赖床的布鲁斯，保护永远温和的阿福，还有，保护他杰森。

可蝙蝠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是子弹，是鲜血，是深夜屋顶上刺骨的风，是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栽进黑暗里的危险。

他不想让雷文碰这些，一点都不想。他希望雷文能安安稳稳待在庄园里，鼓捣他的机械，表演自己的投射技术，永远不用体会把命攥在手里的滋味。

思来想去，他编了个烂透了的借口——极限运动。

他以为这个借口撑不过三天，雷文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身上的伤不是摔的，是格斗留下的淤青？

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半夜回来时，鞋底沾着的不是庄园草坪的泥土，是哥谭小巷的灰尘？

结果呢？

结果雷文真的信了。信得不掺一丝怀疑。

每天晚上他跟着布鲁斯去训练，雷文都早早钻进被窝，睡得香甜，从来没半夜起来过一次。

有好几次，他和布鲁斯穿着蝙蝠装，在客厅里讨论案情，声音压得很低，雷文的卧室门就虚掩着，里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甚至有一次，他胳膊上划了道口子，随口说是攀岩蹭的，雷文居然真的拿来碘伏，小心翼翼地帮他消毒，还念叨着“下次别这么拼”。

杰森想到这儿，就忍不住在心里哀嚎——雷文！安逸的日子是不是把你的警惕心全给磨没了？你的观察力呢？被阿福的小饼干噎死了吗？

布鲁斯给他出的主意，说让雷文自己发现，就像当年的迪克那样。

他一开始觉得这主意不错，可现在他恨不得敲碎自己的脑袋。

雷文这状态，就算蝙蝠侠站在他面前摘了面罩，他恐怕都只会说“哇，布鲁斯，你cos得好逼真”！

“杰森？”

雷文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吓了他一跳。杰森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手里的书页都快被捏皱了。

他慌忙松开手，对上雷文疑惑的目光，干笑了两声：“怎么了？”

“你刚才一直在叹气，”雷文指了指他的脸，又低头摆弄手里的东西，语气轻松，“是书里的角色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