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歪斜的光痕，雨已经停了，只留下空气里潮湿的凉意，还有玻璃窗上未干的水痕，像一道道浅浅的泪痕。

雷文是被肚子的抗议声吵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天花板上的霉斑在晨光里看得更清晰，鼻尖依旧萦绕着旧床单的霉味，只是多了点窗外飘进来的、混合着尘土与雨水的气息。

伸手摸了摸肚子，空空如也的触感格外真切，他叹了口气，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宿醉般的疲惫感还没完全散去，昨天夜里压下去的焦虑，又悄悄冒了头。

他摸出枕头下的小钱包，打开来，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还不够买一块新鲜的面包。

“果然，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雷文自嘲地笑了笑，把钱包塞回枕头下，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那扇老旧的窗帘。

窗外的景象依旧是哥谭的标配：远处的高楼大厦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近处的矮楼挤挤挨挨，墙面斑驳。

有些地方还爬满了涂鸦，街角的垃圾桶旁，几个流浪汉正翻找着能吃的东西，一只瘦骨嶙峋的猫警惕地蹲在一旁，眼神和他一样，满是对生存的渴求。

雷文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指尖又想起了昨天夜里发现的天赋。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一颗掉落在地的铅笔，盯着对面墙上的一个小钉子，深吸一口气，手腕轻轻一扬。

铅笔“嗖”地一声飞出去，精准地戳在了钉子上，随后又掉了下去。

“不错不错，手感+1。”雷文满意地挑了挑眉，心里难得泛起一丝雀跃。

他走到墙边，捡起铅笔，又试了几次，不管是横着扔、竖着扔，还是换个更远的角度，铅笔都能精准命中目标，从未失手。这种掌控感，是他穿越到哥谭后，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的“安全感”。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用冷水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镜子里的少年，黑发绿瞳，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手臂上的疤痕在晨光里格外显眼，那是哥谭留给他的“勋章”，也是他活下去的证明。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折叠刀，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些，然后拿起洗得发白的外套，快速穿了起来。

出门前，他在厨房里翻了翻，只找到半瓶昨天剩下的矿泉水，还有一小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

雷文咬了一口面包，牙齿都快硌掉了，赶紧喝了口矿泉水咽下去，心里默默祈祷着：“霍金斯太太，您可千万要需要人帮忙做饭啊。”

昨天夜里临睡前，雷文其实就想起了隔壁楼栋的霍金斯太太。

那是一位独居的老人，家人远在其他城市，自己腿脚也不太方便，上次他在楼下捡塑料瓶的时候，看到她提着菜篮，在楼梯口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当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扶了她一把，老人很感激，还给他塞了一颗水果糖，那是他好久没吃过的、带着甜味的东西。

他当时就想着，或许可以问问霍金斯太太，有没有什么零活可以做，哪怕是帮她提东西、打扫卫生，给点饭吃就行。只是昨天夜里被生存的焦虑冲昏了头，又实在疲惫，才把这件事暂时搁置了。

上学的路上，雷文依旧绕着最远的路走，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像一只时刻准备逃跑的小兽。

路上遇到几个眼熟的小混混，他们正蹲在街角抽烟，看到雷文，眼神里透着不善，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上来挑衅。

大概是上次仓库里的“疯劲”，还让他们心有余悸。

雷文挺直了腰板，故意放慢了脚步，眼神冷硬地回视过去，直到那些小混混移开视线，他才加快脚步，快速走过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