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哥谭今夜有雨。
冰冷的雨丝敲打着公寓老旧的玻璃窗,晕开一片模糊的霓虹光影。
那是哥谭独有的夜景,一半是豪门区璀璨的灯火,一半是贫民窟腐烂的阴影,两种光搅在一起,像极了这座城市里永远洗不干净的血污。
雷文·索恩蜷缩在公寓的单人床上,薄被下的身体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寒意,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骨子里对这座城市的本能恐惧。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斑,脑子里又开始盘旋那个想了无数次的问题:“我觉得我上辈子也没有作恶多端吧,这辈子怎么就穿越哥谭了呢?”
上辈子的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模糊得抓不住半点实在的轮廓。怎么死的,叫什么名字,过着怎样的生活,全都是一片空白。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视线里只有公寓里肮脏的墙壁,还有两个倒在血泊中的陌生男女。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这具身体的父母,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亲人”,而他们,已经在一次入室抢劫中双双殒命。
他的新监护人是一个远房叔叔,可这人对雷文从来不管不顾。
雷文试着找过他,打出去的电话全是无人接听,跑了几次叔叔登记的住址,也只有一扇紧锁的铁门,连邻居都不知道这里住过谁。
所幸他翻遍公寓的角角落落,终于在床垫下找到了这具身体父母留下的一点积蓄,不算多,却足够他先勉强撑过半年。
“说白了,就是被抛弃了呗。哦,或者,他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雷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臂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上个月被街头小混混抢劫时,被地上的碎玻璃狠狠划到的,现在摸起来,还能感觉到皮肤下隐约的凸起。
上辈子的记忆虽然残缺,却给了他远超同龄人的心智和韧性。他不知道蝙蝠侠是谁,更不清楚哥谭藏着多少黑暗的秘密,可他凭着本能就知道,这里是个吃人的地方,善良和软弱,是最没用的东西。
刚穿越过来的那半年,他像个惊弓之鸟,每天放学都要绕着最远的路走,刻意避开那些眼神不善的流浪汉和扎堆的小混混。
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被抢过刚买的面包,也被堵在狭窄的巷子里挨打,甚至被人按着脖子,强迫着去偷路边商店的东西。
直到有一次,三个比他高大半个头的少年把他堵在废弃的仓库里,抢走了他揣在怀里的食物,还揪着他的衣领,要把他的书包扔进旁边的臭水沟。
那是雷文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爆发出骨子里的狠劲,他趁着对方松手的间隙,猛地捡起地上一根生锈的钢管,不管不顾地朝着最前面的少年后背砸过去。
钢管撞在骨头上传来沉闷的响声,还有对方痛苦的嘶吼,让他浑身发抖,手心全是冷汗,却没有停下动作。
最后,那三个少年被他的疯劲吓退了,他抱着沾满灰尘的书包,坐在冰冷的地上,手臂被仓库的铁皮划得鲜血直流,可那一刻,他却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这座窒息的城市里,勉强能喘口气了。
从那以后,雷文就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哥谭,尤其是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手段要是不强硬,没有一点保护自己的狠劲,迟早会被这座城市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剩。
他开始刻意模仿那些街头混混的姿态,走路时挺直腰板,眼神放得冷硬,遇到有人挑衅时,哪怕心里怕得要死,也会梗着脖子迎上去,装作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他把父母留下的几本旧书打包卖掉,换了一把小小的折叠刀藏在口袋里,不是为了伤人,只是为了在被人堵住的时候,能给自己一点撑下去的底气。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夹杂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还有街头醉汉模糊的嘶吼,这是哥谭的夜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