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双手抓着琥珀的腰,原地滚了半圈,把琥珀湿淋淋地从水里拎起来,自己躺在水里,让他趴在自己的身上,溅满了泥水的脸笑嘻嘻地看着琥珀,“晚上好——”
琥珀盯着他,想骂他,又没有脾气。
他默默地从他身上爬起来,重新站回田埂上,如樱河泽一般抄着手,低头看着双手大开仍旧躺在稻田里,把人家的水稻都压得七零八落的大块头。“你怎么找过来的?”
琥珀沉默了片刻,也不待回答,转身就走。
斑跟上来,墨绿风衣浸透了水被拽下来在手里拧着,皮带覆着的白衬衣也斑驳不平地沾了水,透出一寸一寸的肌肤。琥珀走了小几百米,扭头盯着斑,“我为了保密与完成任务,能对任何一个妨碍我的人痛下杀手。”
斑深以为然地点头,“嗯嗯。”
琥珀,“……我跟你说过不要再来找我,你怎么跟听不懂一样?”
“各有各的任务,小琥珀你也不要管妈妈的行动啊——”斑拉长语调。
琥珀一语不发伸手去扭斑的手肘,斑抓住手腕顺手上捋至肩膀,琥珀另一只手挣开借力把斑的重心拉倒自己闪开,斑又抓住他的腰把人抓回来稳住重心。
一番拉扯,两人除了位置互换,还贴得近了些,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琥珀在前面走,斑就在后面跟着。甩也甩不掉,打也打不走。琥珀走到村口,扭头盯着斑,“物理上消灭你这样的大块头虽然是件麻烦的事,但得益于这个穷乡僻壤并没有太多现代监视设备,不要一次一次挑战我的底线,三毛缟。”
“这算是身为偶像还是身为豺狼的职业病呢——总是疑心自己正在遭受关注,紧张地看向隐藏秘密的地方,才更会引起别人的好奇心与贪婪喔?”
斑还是笑眯眯的,琥珀棉麻便服的袖子还紧紧地贴在脊背与手臂上,透出消瘦的肢体形状。琥珀扭头继续走,斑跟着他回去,琥珀拧开院门,爬上二楼,在相同的位置坐下,新拿了些茶叶和杯子,看起来像是要给他泡茶。
樱河泽留下的计划折页尚未收齐,只露出封面一个夜色下斑斓闪耀的巨大会场。斑看了一眼,也没拿起来继续看,手撑着下巴,“嘛,小琥珀还是猜到啦,咱们的目标一模一样。”
“三毛缟斑,”琥珀说,“你这个人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所有示好、纠缠、躲避和出没都有你的目的——我了解你的作风,三毛缟家的斑。”
“哦?小琥珀本来是对我有什么期待吗?”斑显得饶有兴趣。他的风衣也还没脱,在夜风中一直走呈现一种半烘干的状态,不再滴水,但盘坐的地方湿气蔓延开浅而细密的一层阴影。
琥珀盯着他的衣服,一时没接上话,斑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伸手去解扣子,先是把墨绿的风衣外套脱了,从湿了一半的夹克里面把匕首和微型手枪掏出来摆在低矮的茶桌前,又解掉胸前的皮带,再去解衬衣的纽扣。
“停!这里没有烘干设备,你自己坚持到住的地方再脱。”琥珀想喝住他的动作,斑的食指自锁骨向下滑开,衬衫就滑开至两侧,露出里面的绷带。
琥珀有些哑然,忍不住手撑在桌面上起身去看。斑裹得严实,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伤,琥珀猝不及防被斑拎住后颈的衣服拉过桌子,半强制地给他脱湿透的外套。
琥珀一边挣扎一边视线还是往斑肋部的绷带瞄,斑把他上身的衣服也都扒了下来,去开地炉生火,“不能明说我被家里驱逐出去了,又不作为MaM活动,老有一些人疑心我是在替我爸或者我妈做些什么大事,派人来试探我。”
初春的寒夜漫进屋里,琥珀的肤表浮起颗粒,打了个喷嚏。斑绕进木栏隔断后把琥珀的被褥拿出来,给他搭上,自己蹲在炉子前面继续摆弄。
“樱河琥珀,该说你至今都还是像只在工厂里机械地按照指令飞舞的蜜蜂,”斑说,“一点都没有作为对自己负责的人的自觉啊。”
“不过毕竟也是未成年……小琥珀,生日的时候要跟妈妈一起去看烟花吗?”斑说得轻松随意,“穿着和服拿着苹果糖的那样,虽然梦之咲总是会举办很多类似的祭典,但跟着妈妈才能玩得最开心喔?”
“有多少?像你这样被派来的人有多少。”琥珀跳过他的瞎唠,单刀直入问他。
斑盘腿坐在炉子边上,玩手臂上的金属和皮质交错的手链,“情报交换需要付费,不过我可以附赠一个哦,就算你们是打主意打得比较早的一家,但各有各的门路,有人通过拖延赌博特区正式公布的时期来培养他们的偶像势力;有人向天城燐音的背后——也就是COS pro的那一支寻求合作,当然他们目前不会轻易把蛋糕分出去;也有的人选择去攻击像你这样正在茫然无知地做着准备,准备站上舞台,彻底打破黑暗与光明交界线的偶像——
“小琥珀,我问你,你到时候是作为樱河家的琥珀,还是作为Crazy:B的琥珀呢,还是小琥珀本人……”斑把手链摘下来,拉过琥珀的手腕,绕了两圈系上。
“我来给你提供一个选择,琥珀,跟我一起。”斑说。
琥珀低头看看手链,又看看斑碧绿色的眼眸,有些想发笑,“三毛缟,你真是个幼稚鬼。”
“各取所需,小琥珀。”斑摇头,“你跟我一起行动不用隐瞒那些黑暗中作为匕首挥舞的瞬间,不用背叛你深爱与为之奉献的家族,你能从你更加熟悉和能保证自身安全的台阶上去高高跃起追寻自由,也不用担心会被捅到对穿。因为妈妈在啊,妈妈能够摧毁掉一切想要沾手我们心爱事物的邪恶存在。”
“那你呢?三毛缟,”琥珀追问,“你能得到什么?”
“我……”斑张了张嘴,似乎是嵌着心意的话语在他舌尖盘旋。
“我不希望作为偶像的小琥珀被彻底摧毁掉。”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