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是干出有损于HiMERU身份的事情,怎么办?”
会给他们的永远只有已经模板化、套路固定下来的工作,需要“HiMERU”攻克难关或者是拓展人设的时候,自己出马。栓了绳的木偶也跳不出南辕北辙的舞。
“那些人,他们甘心吗?”
这就是“HiMERU”们换得快的原因。人类永远贪婪而不知满足,本来只是普通学生,尝过特待生的待遇之后,就飘飘然,以为自己真的是HiMERU本人,被踢出队伍收走台本之后只会痛哭流涕,要么哭着回来当备选,要么终日沉浸在永恒的幻梦中。
“你的粉丝,真的认不出你吗?”
粉丝——是一个甚至不能把十条要和HiMERU对上号的群体。当初为了保全自我使用艺名活动,结果这些粉丝像是只认识这个艺名一般。这也是要找代演的灵感来源,当然至今无一人识破。
“HiMERU,你来讨伐我吧。”
十条要睁开眼睛。他做了个噩梦,梦里风早巽站在教堂里,对他伸出手,要一个审判的结果,窗外一片废墟,自己手上拿着一根木刺。
要不知道这个梦意味着什么,巽搬宿舍到底是有了些影响,他作为反抗特待生制度的人不能跟特待生走得太近,越来越少地来找要。要也不想开口,自己熬过一个又一个冷汗涔涔的夜晚。
玲明革命愈演愈烈,巽朝支持他的革命的人散发祈愿银币,几乎日夜忙碌着,一边用偶像工作来支持革命的继续,一边还要满足那些普通学生日渐离谱的愿望。只是来问他要生活费和车程费还好,也会有指名道姓地要求他“补偿”那短暂地作为特待生的日子里使用过的资源。
形式是服务他人,跑腿,挨骂甚至当狗。巽只是受着,普通生多半使用完祈愿机会后都会加入革命,可能是看得出来这个滥好人的确会为他们争取权利。
十条要作为“HiMERU”的顶级偶像生命正在走向巅峰——也正在走向终结。要已经策划好了,在学园祭上向学园和外界公布这一事实,一举奠定玲明革命的胜利。他能够证明普通人拥有与天才并肩的能力,特待生制度自然也将消亡。
就能够快些把巽从这种透支自我的状态里救出来。
随后只要恢复十条要的本名再以此活动就好。要咬着草莓布丁,被电视的声音吸引,抬头看了眼,浑身血液凝固。
电视里广告时间正在放一个新电影的预告片。介绍到男二,一头蓝发,下垂金瞳对着镜头微撇,大学校园里悠扬的钢琴声响起。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偷走“HiMERU”?!
要对身边的四五个代演的行程管得极严,因为要避免时间和行程撞车,弹钢琴的那个被巽识破的当天就赶走了,随后又断断续续驱逐了几个。
但是他们没有自己写的剧本,演不出来的,演不出来的……他们扮演不好“HiMERU”!我才是“HiMERU”——
熟悉的镜头一闪而过,屏幕里的“HiMERU”单手抓在天台的护栏上,身子朝外仰着,闭上眼睛。
要忽然想起很久前自己的一号代演曾经来问,“HiMERU”如果在天台吹风会是什么样的表现,自己当时看着他一遍一遍练习,把动作幅度伸展到合格的位置。
这个代演到现在还跟着自己。
十条要的手越来越抖,黑森林蛋糕上的草莓几乎被他戳烂。他拿出手机来打给自己的学园外经纪人,为了方便换人平时都是用固定的软件聊天,从没给她留下过确切的电话号码。“喂海羽姐,我是HiMERU,我最近排的那些行程——”
要想说把最近给自己、实际上是给代演排的行程全部取消掉,他听到因为电子传音而有些失真的,经纪人疑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你是谁?我们HiMERU,正在我身边呀。”
巽寝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巽回头,已经被要扑倒在床铺上,要握着他的手声音颤抖,“巽,巽,我是HiMERU,我是HiMERU对不对?”
“你当然是HiMERU,”巽有些不明,还是抚摸着后脑勺安抚着,“要能不能先起来?下午的自习结束后我的室友就会回来,很快了。”
要拼命摇头,把脑袋埋在巽的怀里。过了好一会儿,声音低哑,“我说要送巽的那个礼物,可能送不成了……”
巽想了想,他可能是因为这个沮丧,笑了起来,“送不成就送不成呗,我还一直担心你找代演会出问题,这下我可心安啦。”
要忽然跪坐在床铺上,认真地看着巽,“巽,你也停手吧,别帮这些人了,他们不值得。”
巽的笑还挂在脸上,暗了一瞬,伸手过去抚摸要的侧脸。
“要,上帝爱世人从来不看他们值不值得。正是因为世人充满罪孽,上帝才要伸出手来。”巽说。
要呲牙,扭身下去,走到门口,回头说:“我会让你看看这些人是一帮怎样的小偷、恶棍和暴徒——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背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