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别在HiMERU身上浪费。”HiMERU也没骂他,只是淡淡的,“留点给你的粉丝们吧,他们快结束了。”
卡车开走后,队伍前后忽然开始互相问起来买票准备投给谁。一开始只当是普通闲聊,但前后左右恰巧有蜂队粉丝的话,会有意无意地把夹在其中的其他队粉丝挤出队伍。Adam粉丝反应过来的时候,本来就来得晚人数少,已经被挤出去大半,也联合起来要求回到队伍。
最初只是装傻充愣,当没听见和假装不认刚还在一起聊天的前后人,到后面蜂队的粉丝汇聚到了一起,就翻脸,拒不让出位置。
蜂队的粉丝慢慢分成几块,有人占住位置排队,有人游离在队伍外闲聊般一个个审身份和资格,如果提供不出就他们也会走开,但另一拨人随即会上来,在一群人的掩护下将落单的他队粉丝团团围在中间。
到底做了什么无人知晓。尤其是被发现是Adam粉丝,人撤开后基本都无法站立。一个戴了这么多年Eden发行过的全套队标的妹子,刚刚还自豪地在跟他人展示海景房,被围住再散开之后蹲在地上大哭,周围是碎了一地的徽章。
才刚到12点,有人奔跑着去找人要求维护秩序,却被安保告知已经截止排队,所以体育场目前只能出不能进,至于那边的队伍,如果有骚乱他们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安保说着,对四处打人的游荡众人视若无睹。
在鼓励般的蜂队BGM大喇叭下,大多数Adam粉丝扛不住一轮又一轮的霸凌,互相搀扶着离开会场,余下少数依靠迅速充值获取了初级蜂队粉丝身份的Adam粉丝依然在队伍里坚强地挺立着,全身都在颤抖。
随即询问的手段升级。已经不用再顾及其他粉丝,就直截了当地问各种简称和队伍经历,问应援口号和专属颜色,要求提供周边下单图,还会被揪着问为什么买的不是限量或者初版……稍许迟疑或者提供不出就被扣上敌对者的帽子,驱逐出去。
HiMERU打了个响指,燐音抬起头,从手臂上把注射器拔下折断扔在一边,捋下袖子。
“你的粉丝效率很高。”HiMERU说。
“那也是你的粉丝……”燐音凑过去看放大的装在车厢外的摄像头画面。队伍重新安静下来了,无论是什么年龄性别的人,都带着完全一模一样兴奋狂热的神色,热切地盯着这边。
燐音按压着胸口忍下心悸,用力伸了个懒腰,“咱的好Meru,车开过去吧,该给他们点奖赏啦。”
次晚对决表演六点开始,表演队伍三点开始进场馆后台,燐音听HiMERU提了一句说Adam两点就已经到达,也没搭理他,一点都没有要去溜达的意思。
燐音在阳光罩住的椅子里坐了一会儿,去把遮光窗帘拉上。回来后又坐下没两秒,起身把灯也拉灭,继续回去重重地坐下。
“天城,你这样等化妆师来了怎么化妆?”HiMERU在黑暗里倚靠在桌子边,问。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HiMERU又说:“天城,跟你说过来士普不能那么吃,更不能混着酒喝。”
“天城,你……”
“别烦我!”燐音低喝。他双手抱拳弯着腰,汗水大滴大滴地落在地板上。
燐音猛击了自己头痛的地方两下,闭着眼哑声说:“HiMERU,你没必要陪着我的。”
忽然有椅子翻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响动。那人被绊了一下很快又跨了过来,冰凉有力的指骨掐住燐音的脖子,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以为我是谁?我是顶级偶像,HiMERU——”
HiMERU凉飕飕的呼吸喷在燐音的鼻尖上,燐音抬手想去挣开,又放下。他太疲倦太累了,就这么被掐死也没什么不好。
HiMERU松了手,去打开灯把椅子扶正,拉开窗帘。他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跟丹希通了会儿视频,神经性厌食症在现代还是有治疗手段的,而且万幸丹希没有出现其他器官衰竭,按医生的嘱咐静养着,先恢复标准体重。
琥珀依旧没有消息,没有噩耗传来就是好消息。
燐音一想到今天的观众也许也混着当时围追堵截琥珀的人,就一阵干呕。
最开始看不惯HiMERU,觉得这人什么话都藏着,不拿队友当队友;但自己几次崩溃、迷失、闯祸的时候,还是这个人默默地撑着。燐音不知道HiMERU有没有拿他当伙伴,但燐音心里是认下的。
Crazy:B就算只有两个人在台上也是Crazy:B。
燐音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披貂戴金,全身俱是最能刺激感官的金银挂饰和束带,脖子的choker上挂了个纯金的十字架。燐音放在指甲上玩了两下,看着旁边同样穿了奢华的豹纹西装戴着墨镜的HiMERU。
他们今天要去讲一个掀赌桌的故事,却打扮得像是庄家和老板……这种滑稽反差感令燐音笑了一会儿,又很快停下。
“走了。”燐音点点下巴,跟HiMERU伴着皮鞋跟的脆响踏进回廊,带着他们的开场曲《High Limit Slots》,带着风雷与来自黄泉的烈火,共赴这场狂欢盛宴。
燐音以一个wink结束了双人的出场曲,接下来是一支燐音的单曲,一支HiMERU的单曲,然后又是组合曲,还有Crazy:B出道以来的热门曲目回忆杀串烧。
场下的观众齐刷刷地穿了明黄色的衣服,戴的帽子或者挥舞地打call棒则是水蓝与火红色的,是他和HiMERU的应援色。在这种标准配置下更是没人能混进现场把票投给其他队伍,死神的铡刀在开场时已然落下。
燐音蹦蹦跳跳着,还加一些即兴扭的太空步和呼哨。他感觉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汗水从燥热的皮肤中涌出汇成溪流淌下,最近总在突突跳的神经也回归天外,全场的观众跟着他们的音乐节奏和鼓点跺脚、呐喊,燐音痛快地大笑起来,双腿跪下仰着滑出一段距离,手臂比出挑逗性的动作。
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疯魔,狂欢,一场盛大的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