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比一。”燐音收起枪。温泉里的侍者带着的箱子里已经装了一只雪兔和一只灰鼠。
“年轻人,那只兔子是被我的猎狗堵在一条死路里的。”牧原笑。
“你有猎狗,咱没有,是你的狗抓的又不是你,这都要拿来抢分?”燐音冷冷淡淡地说。
牧原眯眼,“说对了,我有猎狗,你没有,这就是区别。”
牧原随即大笑起来,拍了拍燐音的肩膀,“年轻人,你要是早出生二十年多好。”
燐音心里一动。他要真的早出生二十年,也许凪砂就不会有出生即被监禁那么多年的命运。
燐音扭头看看凪砂。凪砂自从进了林子,就沉默寡言,一行人站着的时候也总是低垂着眼眸,像是在沉思。
燐音知道,凪砂对他父亲的一切都有种执意的追寻,跟父亲的故人相处某种程度上在修正他对父亲的认知,虽然这个牧原不怎么配合,但是凪砂至少有回忆重新思考一些事情。
人在想不通的时候是永远无法放下一些事情的。什么放手,都是被逼无奈和自欺欺人。
牧原摘下挂在腰侧的小银壶喝了一口,递给燐音。一股辛辣的气味飘过来,燐音也不推辞,接过咕嘟灌下。胃里顿时火辣辣的,在雪地里穿行的手脚似乎都恢复了点知觉。牧原随即递给凪砂,燐音一挑眉,凪砂已经拿过去倒进嘴里。
他还没见过凪砂喝烈酒,他俩偶尔吃饭会喝点清酒。凪砂表现得没有丝毫不适应,拧上盖子还给牧原。
牧原说话不怎么打谜了,就只是跟他们讲这座山里冬猎会出现的动物种类和捕获过的战绩。他忽然竖起食指在嘴边,两条猎犬也不再叫,围着他左右奔跑。牧原蹲地扒开密密的树丛,看了看蹄状的脚印,“梅花鹿。粪便还是新鲜的。”
连带着ES的工作人员都紧张起来。摄影师拍了一下脚印和粪便的特写,几个人走路都轻了些。脚印看起来体型不小,牧原沿着还未回正的植物和撞断的枯枝痕迹,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
鹿往山顶去。牧原之前捕猎时一点都没让着燐音,燐音落后牧原好几分。他默默地回忆着在故乡捕鹿的经验,也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牧原的后面,一同追赶着梅花鹿。
开始出现隔了一两米的跳跃式足迹。燐音体力比牧原好很多,牧原也不服软,俩人比着追踪,已经把大队伍甩了相当一段距离。牧原终于喘出气来,喊燐音,“年轻人……这个体型的鹿不中途停下的话,已经把咱们甩很远了,没带野宿的物品,回去吧。”
燐音也停下,抿着嘴,有点不甘心。他盯着鹿的足迹,忽然往前走了几步,喊牧原来看,“不对……之前一直都是很规律的跑跳距离,到这儿你看是不是累了?有乱步和顺拐,也有原地停留的。”
牧原过去,近山顶的雪一直积着,有到小腿那么深。痕迹很清晰,但牧原半天没出声,眉头紧锁,“鹿歇就是歇,吃草就吃草,喝水就喝水,在这儿舞什么?”
燐音也说不出来,牧原又看了一会儿,让燐音走,“还要考虑回去的时间,就这样吧,别纠缠了。”
燐音没应,牧原一想笑了出来,“还惦记着比分?逗你玩呢,算你赢。”
他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想在那孩子面前表现,是不是?”
燐音深吸一口气。牧原有点说中他,他总会在不太恰当的地方固执地想要赌一把。
“你回去跟他们会合,让他们别跑错方向了,”燐音对牧原说,“咱就追十分钟,如果鹿又恢复精神或者追丢了立刻回来。”
鹿似乎只是原地转了几圈,很快又朝着一个方向跑去,燐音估算了一下,这个速度肯定追不上,打算折返。
前方惊鸟飞起。燐音停住,沉思一会儿,过去扒开灌木丛向前翻去。
鹿凌乱的步伐再度出现,以人来打比方简直像是喝醉了酒,最后几步消失在一个灌木丛后。
燐音竖起耳朵,蹑手蹑脚地往前走。他看到鹿蹄留在雪地上的印迹似乎被液体浇融得有些不规则,那是鹿尿……血迹与被剖开的肚肠随着灌木叶的退让,揭示在眼前。
擦过燐音耳边的一声巨响。混着腥气的低沉咆哮转为呜咽,沉重的物体落地,砸起数堆飞雪,附近树木上的积雪也被震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