燐音摸摸后脑勺一缕被子弹灼断的头发,朝着枪响的方位回头。看到远远的一个雪团子把枪原地一扔,擦着灌木就飞奔过来,一把把燐音扑倒在地。
燐音倒下的时候跟脑袋旁一个眼珠子还在汩汩往外冒血的兽头对上视线,才醒悟过来刚才树边一直伏着一只黑瞎子。
随即脸就被拧了过去。凪砂罩过来舌侵入着,发丝覆了燐音满脸。燐音头一次知道凪砂也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和力气,被捏着的肩头生疼。
他想去摸摸凪砂的脑袋,才发现刚后背已经被熊爪擦过了,稍微一动伤口就碰到地上的雪和砂石,喇得他直冒冷气。
凪砂松开他。仍跪坐在他身上,压低视线直视着燐音的冰蓝瞳子,“要不要命?”
“凪砂……熊血要漫过来了,不会是丧尸熊吧,咱感染到会变异的哦?”燐音低声说。
他看到凪砂的金瞳像在燃着火焰。凪砂揪起他的领子,毫不客气地扇了他一巴掌。
“你的命是我的,明白吗?”凪砂的上挑眼眯起来,眉头冷峻,“再这么不小心或者糟蹋,我就把你手脚废了。”
燐音笑起来,“记住啦……神明大人,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凪砂又一巴掌,打的就是嬉皮笑脸的天城燐音。燐音却抬身搂住他,心想这是打开了什么模式,这开关也太极限了。
“我不会丢下你的。”燐音在他耳旁说,“永远。”
凪砂长出了一口气。他自己先爬起来,又伸手,燐音抓着站起来,被背后的伤撕裂痛得呲牙咧嘴。
牧原带人赶过来了,燐音立刻把牙花子拉大一些笑起来,对着牧原喊:“熊!给个十分吧!”
“愣头青!又不是你打的!”牧原骂。
“他的就是咱的!”燐音揽住凪砂的肩膀,“谁同意,谁反对?”
“……像这样仿制神社而成的神龛,即使放在民众生活的地界,只要满足方位和‘场所’的要求,”敬人指着一个大概一人半高,在一棵松柏树下,周围围着石块与稻草的微缩神社,对镜头说,“就被认为可以通过祭祀它得到神灵的庇护,以及与祖先的灵魂联系起来。”
摄影师扛着机器在两人后方调整着镜头,拍了下神社门口的贡品,又给了风早巽一个过肩反打正在沉思的取景。
“我们没有祭祖的行为……但逢重要的日子会献上鲜花,以表纪念。”巽看看盘子里的桃子,“至少不会是食物。”
“就跟你们按礼拜,我们按月晴圆缺初一十五一样,习俗自然有许多不同。”敬人扶了下眼镜。
今天弓弦打了招呼独自出门,屋里剩下的俩人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索性也出来逛街完成拍摄任务。
第一天分完房间见面的时候就已经互相介绍过了,莲巳敬人家里有寺院,风早巽家里是教会,莫名地开始宗教文化交流融合,敬人就把主题定为跟巽一起给观众介绍宗教在尘世生活里的映照。
敬人也算是大百科,一路走过来看到的石像、装饰物、造型奇特的摆阵和画像都能说出门道,巽家里本身只是以神社为伪装,不用过多解释,乐得清闲。
“敬人对什么都很了解嘛。”巽侧头笑。
敬人苦笑着摇摇头,“虽然我家里信仰的是佛教,但神道教毕竟是本土宗教,受者众多,习俗和规矩也是要了解的。很多民众会兼听兼信,刚刚过去的新年,也专门跟事务所请了假回去打理初诣的参拜。”
巽跟敬人继续往前走,看着街边的招牌和店铺,“教会是庆祝圣诞,所以新年反而轻松很多哦,虽然我现在也没怎么参与家里的事。敬人不是之前说你家里是服务于天祥院财阀吗?也会这么忙吗。”
“面向民众的也许只是人数多,面向财阀的是麻烦。且不说天祥院家族到底有多少人,每个人要求什么,我只希望他们能把祈求英智身体健康的仪式简化一些,英智与其在那个地方呆上一天还不如在医院接受身体调理。”敬人说到英智,眉头紧锁起来,即使在介绍宗教,但相信科学的念头不小心占了上风。
“哦?”巽带些意味地笑了起来,“现在天祥院家里会为了英智做那么隆重的事吗?”
敬人沉默下来,金色的瞳子看着远方的云,“一会儿弃之不顾,一会儿又视若珍宝……英智自从建立起了ES大楼,稍微被老家伙们认可些了,但也因此开始反复往他身上压又重又没用的担子。他们看中的也只不过是‘天祥院英智’这个姓名所能创造的价值而已。”
俩人没说话,一齐背着手向前走。